题记:
我忐忑不安地来到姐夫的家乡湖南省攸县湖南坳乡杜口村,想从我初次下放的沅江县南大乡转点到这里落户。之前知道自己知青转点手续不全,全靠姐夫的叔叔和婶婶的关系,莽撞来到这里。来攸县时,天完全黑下来,坐在货车厢后的我,面临不确定的前途和命运,神情沮丧但又充满着遐想。想象自己可能是一只母亲说过的“玉皇大帝的尿壶”,被玉帝抛弃后,是上天降罪罚下凡间,黑黢黢的山村和吹到舟车上的风看到我都似乎带着怜悯的泪。落户果真出了问题,当地确实是田少人多,一般不能接受外来知青,除非是嫁进来的媳妇或者带进来的崽(崽即儿子。带崽,类似入赘,但需要覆行更复杂的程序,即改名换姓立约,娶人家女儿,给人家传宗接代)。我经过一番思考,就拜姐夫的叔叔婶婶为干爹干妈。我知道他们的女儿年龄尚小,还远不到嫁人的时候。并将改名换姓说成是旧风俗。我承诺会用勤劳和汗水表示我对他们的孝心,这比立约的形式更重要。一番肺腑之言将叔婶说动了,由他俩做生产队的工作,终于获得成功,于是我在山村算是有了一个合法的插队知青的身份。当年知青处境之艰难,生活之曲折可见一斑。
黑黝山村风泪悯。夜晚舟车,棚扇霞衣紧1。田少人多难外引,除非带崽方安稳2。
叔婶夫妻联祖荫。我自从容3,就把爹妈认4。小妹冥蒙瞧过瘾,若知缘故当羞晕5。
注释:
1、棚扇霞衣紧:霞衣,南朝梁江淹《惜晚春应刘秘书》诗:“霞衣已具带,仙冠不持簪。”后指霞衣为仙道所穿的衣服。这里是笔者之遐想,冥冥中想象自己是玉帝踢下凡间的尿壶变成的小斯,穿着与众不同的霞衣。第一次到攸县乘坐在带棚布的汽车货车厢里,天黑后的寒风夹杂着露水从鼓动的棚布缝隙中吹进来,幻想与现实差别太大,初到凡间的小斯也抗不住风寒,只得将自己用“霞衣”裹得紧紧的。2、除非带崽方安稳:姐夫的叔家没有后代,带了婶婶亲妹的一个女儿。队长要求叔家将我改名换姓立约,按当地的风俗带崽方能落户。3、我自从容:姐夫的亲戚也是我的亲戚,只是隔得远点,因此对于带崽的事,我认为不是问题。4、就把爹妈认:在安置这件大事上,我见叔他们为难,就把爹妈认。我当着队上人的面就叫姐夫的婶为妈,叔为爹。至于当地风俗规定的要娶其女儿成婚之事,我说这还早,等叔的女儿长大了再说吧。5、若知原故当羞晕:首次叫爹妈时,叔带的女儿小娟在一旁看得我的表情可能有点滑稽,哈哈大笑起来,当年她才11岁,如果她知道这里面的含义,会羞愧地躲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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