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的眼睛曾告诉我:心有多宽广,肚子里的草原就有多辽阔!打马出关,麾指甘南。在游牧文明和农耕文明激烈碰撞波澜激荡的这片一望无际的生命的尕海,在大唐和吐蕃你来我往的割据中,在金戈铁马刀光剑影不断的碰撞下,许多生命学会了妥协,也学会了在时光的缝隙里求生。
正因如此,这片在南秦岭下寻求庇护的坚忍异常的高原山地,这位高山峡谷间美丽九寨沟旁心高气傲的邻居,千百年来固守着自己雪山般的信仰。他从从容容一路走来,用一颗兼容并包的心,温柔的接纳一切,并在这片神奇的土地孕育和衍生出了多民族和谐共处,多彩多姿的绚丽地域文化!
阳春搭上四月的尾巴,我带着一颗朝圣的心,听舟曲荡漾,一不小心便入了甘南流连的梦。一睁眼,夏河拉卜楞寺里传出的梵音和钟声已然遁入耳帘。踱步桑科大草原,看满地的牛羊和马儿在风的撩拨下若隐若现,迅疾如飞的兔子和盘旋蓝天的老鹰又开始了一场斗智斗勇的追逐。
远远处的一声狼嚎瞬间划破许久的宁静,尕海本想藏住狂野的内心,但备不住表面的波涛异常汹涌,争相逞能。久系岸边的一叶孤舟这时开始活泛起来,它那颗蠢蠢欲动的春心此刻藏着一把火,但没有几双眼睛看得这么深。
香浪就这样一波接一波的泛起,盖过翻腾的大峪沟,盖过入云的腊子口,直到用一个夹带着彩云的筋斗拉直黄河首曲的忧伤。此刻,我是一个无比虔诚的朝圣者,卓尼禅定寺和碌曲郎木寺那是非去不可的,至于有没有奇缘巧遇我根本来不及多想,玛尼堆上飘荡的旗幡会告诉我,此刻是风在鼓动,还是我不甘寂寞的心在动摇。
停舟靠岸,翻开朝圣者的信条,我突然醒悟,要想洗清灵魂的罪过,就得把杂念通通揉碎嚼烂直到干净消化。行走路上还是要脚踏实地才能无往不利!寺庙群集的翠峰山自然不容错过,那盛名远扬的拉尕山和大峡沟自然也可走马观花。当然如果时间不急着赶路,诸如“龙王沟、巴寨沟、赛尔布等人间仙境,包括那气势恢宏的摩崖石刻乃至峰迭古城的遗留的躯壳,也真真值得走上一遭。
或许是景太美了,形形色色一下子就拉大了一个人对于这个世界的无限遐想。不管是东山转灯节还是迎婆婆的正月十九,我似乎清楚的记得,元宵松棚楹联灯会上,一个姑娘在灯火阑珊处暮然回首时,多情的羌笛其实一直和春风相伴,闯过了冶力关的重重阻挡。
这时,我把心沉入一块石头,同时有意无意撑开命运的手掌。掌心盛开的莲花生忽然缓缓的告诉我:树长在那里,风吹或者不吹,入了秋的叶子总是会堕落的。人间这透明的雨本来就是一场梦,梦里有市镇喧嚣,也有乡土宁静。
于是,我立地参禅,试图不让一叶障目。从此,别问树根收拢了多少雨水,流水带走了多少石头。没有人知道,甚至佛也不知道,我闭上眼睛的瞬间,有多少骨头已在岁月的泥巴里安息老去,或者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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