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就醒了
在楼房的高层眺望
雨，一滴一滴
打在玻璃上
绵绵的
没有声息
娘说，花加拉嘎下雨了吗
像是问我
也好像问天
透过窗子自言自语

花加拉嘎下雨了吗
我查找着天气信息
果然，在雨的范围里
包裹着巴林左旗
我告诉娘
花加拉嘎下了雨
下多少呢
娘，又在自言自语
是啊，下多少呢
天气预报没有说呀
只是说有小雨或中雨
娘依然趴着窗子使劲瞧
其实，她已经看不出几里地
更何况，楼房已经被
遮挡的没有空隙

花加拉嘎
是娘的领地
她的一生
都交给了这里的土地
河流山川
沟沟叉叉
都刻满了娘的足迹
不会忘记每年的求雨
土地庙前跪着的乡亲
背都晒出了水泡
还眼巴巴地等待
一场救命的春雨
春雨贵如油呀
娘，把下蛋的母鸡都拎来了
给老天爷上供
祈祷金子一样的雨滴

花加拉嘎
本来是蒙语
瓜川的称呼
让七岁闯关东的父亲
落脚此地
镐头地里
是爹娘起早贪黑的耕耘
脚下是黑油油的泥土
身上是渍着盐碱的汗滴
一天天长大的是我们的兄弟姐妹
还有大豆高粱玉米
那脆生生的瓜
甜透了童年的记忆

毛驴车
走在山沟里
坐在车箱里
我还想把衣服蒙在头顶
任那场雨淋湿自己
娘说，今年是个好年景
啥时候回花加拉嘎
再看看那块庄稼地
八十四岁的娘
得了大病
刚刚站起
我说，娘
现在都是谷雨了
家家都在种大田
你要按时吃药
养好了身子
等秋天庄稼都熟了
我们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