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生的人提着水桶
提着从中原来的灵魂
小河浑浊的样子，像自己
他在寻找一个角度
既可以看见整座小镇
也可以从波动的镜面照见狭小的面孔
阿婆向河里泼墨
少妇在石阶下浣衣
一个刚刚吃完中饭的男人
随意地洗着饭盆
画者注意到天上有两个小孔
正在不停地漏雨
画面上的一个背影走出来
对他说：能否让他拍张照
在这颗缓缓衰变的行星上
他用剩余的水
浇灌着阴凉处的宁静
他仿佛捕到了一只鹿
街头散乱的渐渐组成了一个月亮
弯弯的两个尖角
挑着江南，挑着半个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