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雨中站着一位年轻的母亲
在挥手，在使劲的挥手
隔着车玻璃
我看见的满是泪水
在玻璃上流淌

那不是刚才在车上吻着一个小男孩的母亲吗
那不是刚才在车上对一位老妇人说：俺妈（婆），
让您受苦了……哽咽着跑下车的那位年轻的
母亲吗

2
扭头看着身边的老妇人和小男孩
小男孩乖乖地坐在奶奶的怀里
不哭也不闹

妈妈说……过年回家……有玩具……
妈妈说……要我听……奶奶的话……
小男孩自语道：

3
老乡，您也回颍上县？（老家）

是的。儿子跟儿媳在上海种莱，包了七、
八亩地；儿媳可懂事了，可能累了，每次
来都给我买衣服，给钱……
老妇人骄傲的说：

小男孩为什么跟您回家？

孩子一生下来就是我带的，种这么多地，
忙不过来；大孙子还在家上学呢，这几
天他爷爷带着；儿媳妇想小的了，叫送
过来看看；才过了几天，大孙子又要我
回去……唉！你也知道，上海上学挺严
的，说什么要有综合保险……

4
我给了孩子一盒牛奶和一块面包
小老乡在奶奶的怀里不哭也不闹

我也是回家看孩子的，
在颍上县五中上中学！
我说：

谢谢老乡！
唉！什么时候给上学、考试，能像在老
家上学一样，就好了。老太婆，就不要
两头跑了！（可怜的老乡，估计您今生
是看不着了；社保有了，但您的儿子没
有积分；一个种菜的，120分的积分，
怎么积？！一个普通工人，120分的积分，
怎么积？！当然，这也怪不着别人，谁叫
俺没有文化、技术，又不是官！）说着，
眼里闪出了泪花：

5
车前挡风玻璃上
雨刮器在刮着雨水
不停的在刮着雨水
――当然，老天不会有眼泪

6
我的小老乡翘着小屁股睡着了
熟睡在柔软的车座上
就像小艾兰熟睡在柔软的沙滩上

现实象无情的潮水一样
无情地冲走了柔软的沙滩上的小艾兰
但冲不走我的这位可爱的小老乡
――愿您好梦
――不要梦见妈妈

7
八十年前
杏坛有一位百岁老人
一生甘愿做条狗，拼命去叫
只为叫醒中华
只为让中国人活得更像人

中华已醒
但人活得……

8
今天
我乘车回颍上县
挂念在家上学的孩子
遇到了我正直而善良的一对老乡
看到了大雨中哭泣的年轻的母亲
一瞬间，想到了小艾兰
（当然，小艾兰远在叙利亚；当今的
中国不会有小艾兰，也决没有小艾兰！)

9
中华已醒
国人有没有真的醒了

2018.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