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祭

天地清明的时侯
我祭天地
运转稍有差池
都不会有我的清明
生命由天地孕育
历史催生
天大地大的恩情

季节清明的时候
我祭过往的所有季节
严冬腊月
我从青春的母体里出生
暮春三月
我已身处江南十五年
江南依旧草长
依旧杂花生树
依旧群莺乱飞

记忆深处
北方清明
比春意朦胧的江南
更其澄澈
暖意融融
吹面不寒杨柳风
水蓝水蓝的天空
大团大团的水云
腾起晴岚的山色
润一颗清明的心

身心清明的时候
我祭所有给予我生命
却已逝去的亲人
爷爷奶奶
慈爱的眼
看我蹦跳
看我吃食
看我睡觉
没见过姥爷
姥姥的形象
总如在目前
说话连发如枪
走路快步如飞
话语至今清晰可闻
骂我一去就乱翻东西
姥姥好牙热心
冬天常嚼井沿挑水带回的冰
咯嘣嘣脆
好听得让你也嘴动
却没有那样的神通

追溯不知多少代的
祖宗一一
没有他们
就没有我的爷爷奶奶
就没有我的姥爷姥姥
就没有我的爸爸妈妈
就没有我
我的女儿
我的外孙
……
我感恩于我的记忆
我祭所有我以为真诚
而已逝去的生命
我母系的家族中
那些亲近我的长辈
我的三个姨 已逝
二姨艳丽
三姨艳树
四姨艳苹
我的三个舅  已逝  
大舅玉福
二舅玉铎
三舅玉龙
我的两个姑姑没见过
都在如花的年龄
被日本鬼子追跑
吓病而死

我祭我同学朋友的父母
去同学家玩
伯父伯母待我真诚
伯父总让我“吃饱撑儿的”……
伯母总夸我写得
十分稚嫩的诗
那时让吃就吃
吃了那么多次的饭
吃完就和同学去玩

我祭逝去的我师
小学王有才师
初中刘国发师
高中吴焕君师
大学张德肓师

我祭我逝去的同学和朋友
曹世伟
我的小学好友
那时很风靡的是
毛主席像章
去他家玩
看好镶在镜框里的一枚
他当即取出
毅然赠送
我是怎样的惊奇和感激
哦一一
我不能忘记你的音容
范佰金 
和我无话不谈……

他们都年轻轻猝然离世
如青翠的树叶未黄而殒

还有那些绽放和尚未绽放
就已凋零的花朵……
我的小表妹
矫慧颖
十五岁呀
至今也不知得的什么病
病不致死呵却真真的
殒了花儿一般的生命

我祭那些古今伟大的人
老子孔子屈原贾谊司马迁
陶潜李白杜甫欧苏辛弃疾
更有曹雪芹鲁迅

我遥祭你正在祭祀的
你的祖先与亲人
因为他/她们才有了你

在这个清明的春天
在春天的清明之季
祭我已逝的
青涩的青春
但愿从此
有更多的清平时世
于这清平时世里
有更多清明的人
写更多清明的诗


2017.4.3.焚香奉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