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绕大半个中国去兜风
——成都90后老忠素描

老忠是90后
真正的90后
老忠叫刘森道
老忠是他的小名
儿孙们都喊他老忠
把他喊回了童年

八年前，老忠还很年轻
才八十二岁
被断定生了食道癌
要开胸切除
再把胃提到嗓眼
医生说不手术最多活两年
老忠觉得胃不要下垂
也不要提那么高嘛
老忠没开刀
两年就两年
关键是把两年活好
结果并不是啥子癌
只是挨时间
越挨越新鲜

前几年老忠在家活得不耐烦
椎间盘毛病发了
喊儿子搞快点回怯
说老汉儿不行了
儿子是个素描画家
也是个三脚猫
转眼就骑自行车往西藏跑
撕下几朵白云来画画
儿子开着改装车带老忠
全国各地兜风
估计是一路太抖
把椎间盘病给抖掉了

老忠1928年生在腾冲
腾冲确实是个好地方
狗日的日军也晓得那是好地方
占了腾冲三年
见男人就杀
见女人先奸了再杀
老忠就跑求了
幸好跑得快
芒棒橄榄寨、田心
让历史转弯的惠通桥
差点跑到缅甸去
战后又跑到成都青白江
后来在川化做过校长
喜欢笑嘻嘻的老忠
说起经过的磨难也会流泪

今年老忠跟着儿子一路跑
一路看人生的风景
在高速公路服务站吃饭窝尿洗澡
也到五星级大酒店大堂耍
享受高大帅气门童的拉门敬礼
坐比床还宽敞的沙发
望着星空一样璀璨的大吊灯
看体型庞大的络腮胡
瞟几眼金发碧眼的姑娘
享受够了
就回到酒店对面的车里
窗外就是巴适的景观
比对面酒店的房间还安逸
关键是，免费的

老忠的女儿是川大校友
嫁到了东北
儿子开车带老忠
环绕大半个中国去兜风
从川大出发，去云之南
向南，向东，再找北
像个活宝一路逍遥
去腾冲寻根梳理血脉
去东北看他心口疼着的幺女
中途也越轨去老挝去俄罗斯
一路都有川大校友迎接
成功的校友唏嘘
不知我们活到九十后
还能不能那样硬朗
其实真正没说出的隐忧是
能不能活到那时候
太多的财富与成果处置起来
真的太麻烦

六一儿童节
老忠到了上海
在上海川大校友的簇拥下
过了一个快乐的儿童节
脸被岁月抓挠成苦瓜的人们
在时间长河中
都还处在儿童阶段
与老忠欢聚
又喜又忧
喜的是，老爷子树立了
快乐长寿好榜样
忧的是，以后还有漫长几十年
咋整

2018.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