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因为这个日子
  我们聚在一起
  站在初春新翻的土地上
  几处隆起的地方
  是心头永远放不开的疙瘩
  这些与我相干的人，长眠于此
  并将长眠下去
  
  父亲和父亲的兄弟们
  要讲几句话，说给他们听
  谁谁远在京城
  谁谁尚幼怕着风，未来
  祖上见谅则个。云云
  我和我的兄弟们摆供品
  酒、菜肴、时令水果若干
  点着鞭炮。火纸在风中燃烧
  纸灰在半空打旋
  儿子和儿子的兄弟们压坟头纸
  嬉闹。捂着耳朵喊叫
  用土块互相投掷
  
  祖父的坟头高高大大
  像他生前一样
  几株柳树抽出新芽
  他却越陷越深
  这个一辈子啃土的老农
  现在正被土地咀嚼着
  
 “向阳门第春常在
  勤俭人家庆有余”
  我是这个家里较早叛变土地的人
  最后，我们会一齐跪下去
  磕头，用额头贴近土地
  再贴近这些先人们
  归来的路上  夕阳拉长身影
  交错。重叠
  三三两两，松松挎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