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嘶。马蹄声断。尉迟恭来迟
越王的缰绳再勒不住，枫桥
一部踏空而来的诗集
                    
光明殿中，长明灯下。诗集翻在扉页
一只甲虫落于佛手之上
放牛娃学会了第一个隐喻
它在消逝，也在生长
    
一个隐喻影响着一座城市，枫桥的马蹄声
总能使诗人汲取到一鳞半爪，只言片语
抑或几把诗情，一处寂静
                    
嚯！原来这是古吴越的一瓢灵感之水
泊岁月的船东去，一路种下九里枫林
噫！从何日起这水里盛放的不再是明朝的明月？
又从何日起它腾云化雨，打湿了云门寺中
一位诵经僧人的戒顶
                    
全堂造的一只铁笛，迎寺而出
唤得枫林流动，群山奔涌
只道他年逾半百，垂暮之年？
大错特错，是骨头更硬了三分
他的笔杆可正撑着乱世的头颅
                    
借一把燃香望山。踢踏，踢踏
山高水长，马蹄声远
它踏遍的孤独，不是魏晋南北
亦非盛唐，亦非宋元明清
            
摇日月。崖山吞冷，风雪惊变
打一把唐人的利剑，磨光，入鞘
再讨一壶韩爷才配喝的老酒，上马，扬鞭
走马岗上越兵举，秦望山头断碑石
快哉！快哉！誓将恩仇踏遍，教天地难遮
    
径取芝坞山，攀云路，数千年风云
不见了棋仙，不见了珍珑棋局
枣核还是桃肉，王质或是禹先，我难辨别
我在这里推敲诗句，用时间的谜语
一枚落子便是一个诗眼
    
越王的棋输了，秦皇的棋亦输了
落一枚子就是画一寸河山
寻一处诗眼就是埋几根忠骨
胜者不见，隐喻却在慨叹中日夜复盘
    
瘦龙南游，时望北兴叹
三藩的垫褥未揭，太平军起
是为乱世的枭雄，还是盛世的羔羊？
人人皆在棋盘上驱赶自己
却又于盘尾用一子抹去
    
七樟庵里，一本棋谱被焚毁了数次
兵荒马乱的夜晚，火海未平，大雪又至
殊不知，雪夜与棋谱原为一物
我手里的这把烂斧，又在拷问什么有关迷宫的秘密？
    
文公汇河洛远水，枫溪不舍昼夜
枫桥的马蹄声，在河水呜咽中奔腾而去
禹先也好，王质也好，冰河也好，铁马也好
我纵马下山，不是山农，也不是猛士
我是小小一枚无法吟咏的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