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庄，依偎着一个慢词（外三首）

文/袁广衡

慢摇的乌蓬船，落后于江南小调
压弯的弧度，与一尾鱼同行
依水而伴的民居，挽留明清
走出穿旗袍的女子，一步三摇

闲适的心情，有靸屐在石板上敲打
稍晚的风平移过斑驳的墙垣
亭台楼阁飘起的裙袂
托起游人的眼光
周庄，依偎着一个慢词
像沿岸躬背的老妇，迈着民国的步子

水做的街道、拱桥、画船
三五成群游客，网罗一处处石舫碑刻
把景色含在嘴里慢慢溶化
                  
石板路

一条石板路，被时间打磨的光亮如玉
我走过，故意加重步子
先我嵌入岁月年轮的
那些车辙、脚印、虫鸣、鸟啼
纷纷避让，慨叹历史的沉重

承载的苦难，在夕阳的尽头，欲说还休
笃笃更声，拨风雨穿雪雾，催开一树红梅
舞狮龙的余韵，停泊在青石板的皱折中

每日游客，从清晨就叩响
轻快、明亮、幸福的华章
这条所有标榜高等级路的祖先
依然还活着

鸬鹚

它伫立在船尾
游客给它拍照，它也不避讳
自认为是风景的一部分
装饰着午后寂寞的缺憾

水流经过的时候，诱惑变成一张网
无奈，一根绳索把希望打了一个死结
现在它检点过往的得失
放纵一条鱼，独自扩大自己的领地

渔翁把撸声变成一支音乐，唱响水乡
这个下午很清静，没有水门事件袭扰
由它看守的时光
正缓慢地从马头墙上移过

阿婆茶

早年阿婆死了丈夫
为生计，开了一个茶馆
茶从自家园中采摘
水从门前河中攫取

沏一壶晓色茶
品周庄韵味，萦绕春秋
功夫茶、谢师茶、满月茶
水乡茶文化源远流长

阿婆一辈子与茶结缘
十里乡亲沿茶道攀金顶
拨开雾气，你看
阿婆正坐在一片茶叶上笑呢
               2018-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