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各自的味觉

无非是些先苦后甜的缄言
或一直苦着
这种选择取决于狭隘的梦境。他胆小
胆汁成了墨

柱子用茶汁浇灌着盆景。它们也是
木器的，如他的梦

个中滋味只有托付的镜面才能咂摸
柱子熬过那排铁钉
为榫卯设计了独特的凹槽
当梦境中的人醒来时，启开天窗
流来果汁

当然，有林中的鸟鸣
一生受用不尽的味觉，喜悦的
音乐

生活是公正的，它割下一些，也会
衍生一些。比如，他的享受
咀嚼后的甘甜

黑喑中工友们吃着火锅，他们
品着小酒，唱着小曲
用各自的味觉


留下黑色的回声

有些人将山移走了，留下孤零零的
落日。他为鸟语祭礼

在空旷区停顿了许久。待天色
暗香，一首诗真正产生
柱子和身旁的陌生人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太认真了。其实
真诚对待这种生活，是一种错误
面对罪过，他想起经过修缮的
佛像，仿若不再板着面孔的资本家
柱子渴望着黑暗的来临

因为一直敏感于视觉，割断了距离
远山不远，空荡的佐证
不能阻止颜色的衍生。他不再忧伤
在壁画中抹去一些山峰

他想，如此之景，鸟语会充裕些
会留下黑色的回声


值得念想的

倨傲而豁然。秋景的水容下了一切
尘埃，它们将激流隐约
带来果香般的水雾。在他的画中
他设计了另一种鸟鸣

像隔壁的婴儿，他的啼哭
制止了一场争执

城中村的工友们陆续回来
他们来自工业园的四处，如觅食的时光
学会了冷漠和覆盖
待叶子落下，他们进入果汁

仿佛一场奔流。低下头
柱子想象出黑暗中的海洋，用枯骨搭建的
灯塔。鹿皮筏子一直在奔跑

在二个女人之间
山峰早已涤去，值得念想的
是城中村的暗流


落入秋画

幻想者有自己空泛的原因。激情后
幻想一直存在

当灵欲撞出的火花点燃黑色的风
他伏案画下一片河谷
落泊者开始呐喊，跳着贴面的舞蹈

那个写诗的女人，脱掉了套装
露出斑鸟
柱子正在和自己喝酒，嗅到了诗的肉香
他幻想过胸罩的颜色
好像他们切磋过的诗句、理性的
篝火、产生的欲望

这一切，都是陷入前的序曲，早有暗示
当河流从眉心过去
他们又为一首诗的标题争论

缝隙分明已经来到，这片属于外乡人的
忧伤。她说，“一片叶子
覆盖另一片叶子”。落入
秋画之中


在木器上留下鸟的影子

不怕鬼的人心里装着鬼，比如
他内心有愧

在木器上画上窗口。他给黑色的鸟
递上梯子
醉意的雨雾。1个小时前，黄昏
从他的画框中滑走

做一个善良的人并不难，但柱子
昧心做过一次恶人
在夜色中翻墙而去，穿着夜行服
扎着腰带，手握青钢剑
他用了秘籍中水上漂的功夫

甚至是那把喂了蛇毒的暗器
他射杀了一只夜鸟
用它的羽毛装饰了岁月的画景

以后的日子，他学会了诵经
祈祷
在木器上留下鸟的影子


黑暗隐瞒了一些

傻点好，并非毛病。比如
玻璃杯旁的那支挤扁的牙膏
整个秋季，不虚此行

柱子感到自己过于精明，对别人的疑问
过于敏感
生怕再次提及他的癖好

这个城市一天天长大，柱子
一天天衰老
只有黄昏却仍旧年轻，一次次
执意走进城中村的黑夜

这些不是问题，能呼吸就行
（当然善于歌唱的人
更适合站在空荡的窗下）

柱子利用了纷飞的垂涎，或
卸磨杀驴后的一段寂静
黑暗隐瞒了一些，也隐蔽了自己

好像穷人时常把兜里的钱拿出来嗅嗅，而
富人善于捆绑，拽着。惧怕
黑暗中那些饥渴的眼睛


在这个真心的梦中

懂得付出时，他已经行走在梦中
通往工厂的路同时也通往
城中村，但通往梦的路只有一条

它被木屐磨得光滑，散发着
槐花的芳香。一个窥伺者走了

他听见送别的歌，从天桥上下来的人
走进地铁
这条地铁穿过城中村的私密
将他的梦与这个城市拉近

柱子常去湖南路那边，看一场午夜的电影
或喝掉一扎生啤

这些，不会影响他的梦
对这个黑暗他已问心无愧
至于丢掉什么，他不能寻找
也无法寻觅

他仍旧是一个单身汉
他的目的，是把自己培养成一个鳏夫
在这个真心的梦中


时光倒流

他输掉的，一定是鲜红的良心
不再顶天立地做人，有愧于豪言、磊落
木器的沉默

柱子开始欺骗自己，将黑色的翅膀
折断
愚弄出一种响动

比如，那种真诚的吟唱
早年，柱子因为一首诗放弃了乡音
他把自己描摹成后羿般的男子
射日，狂嚎
但他成不了神话，阳光走失后
他呆在黑夜

这是一片爵土的庄园，柱子不再对着
壁图诵念
他凝视，学会面对黑暗中的摇摆

往事不会回来。如同他设计的
木器，此刻它们站在不同的角落
任时光倒流……


窗外的风

想得最多的，是窗外的风
它将城中村的落叶和尘埃刮走
只留裸着的树皮

像一块块正在冷却的伤疤
罪恶，已撑了太久，这个秋天已经疲惫

但画面总会装下许多，柱子的心
不会崩溃
他握紧了风中的一绺落发
好像他黑暗中默记的那个词根

懂得诗意的人不会说话。他不是柱子
柱子也不是他

疲惫才是自己的，即使得罪过大师
但他依然仰慕大师的咆哮
在诗歌的殿堂，口水淹死人也很正常

但此刻，他感到虚脱
妄想一次逃离
黑暗偏向另一种风，它从不亏欠
这张木质的窗口


他们换了一种姿式

困惑时想想。其实，他烦的
是一种期待

柱子试过，去怨恨黑暗中哭泣的鸟，或
面对一个疯癫女人的歌词
虽然他对乐曲不再敏锐
但他还是会感到叩击的力度。比如星光

追求的时光已经萎缩
它们躲进了他的画中(他暂时失去了木器)
季节早已抹去泪痕
对这条斑马线，柱子不再敬畏

这不需要理由
正如，他把一切黑暗

任那么多结局，顺着小路
圆滑，失落，没有遗憾
捋不清的人生，总会看浓这种夜景

鸟仍在，疯女人仍在
只是他们换了一种姿式。鸟歌唱后
女人开始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