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这是我的“浣溪沙 · 第五中学”的姊妹篇,因前者文字篇幅限制,本七言古诗可以详细描述中学时代的如烟往事。虽然文革中断了学习,但在停课和下乡劳动期间,我基本上没有停止自学。还是得益于长沙市五中(长沙雅礼中学)“公勤诚朴”的校训,两年的教育却让我终身受益。
五中名校入门难,
体委轻松一纸函1。
其实无需求外力,
慨伢考试已排前。
中学华侨子弟多,
要么高干要么阔。
初新满里平民孩,
自信廿年奏凯歌2。
识字岭原石子岭,
碎石大道义茶亭。
暑假前后晴天里,
赤脚大仙3雅礼行。
腿不放松皮受苦,
适意赤脚走坦途。
羡慕水泥柏油道,
企盼哪天来修路。
数学教师朱安琪,
分数难倒众人立。
答不出题还得站,
小慨举手善解题。
语文教师曾尚德,
湘乡口音难易辙。
歪打正着卖炭翁4,
五十年后仍记得。
政治老师难记名,
祖辈头个大学生。
板书正楷大又慢,
内容倒是牛哄哄。
跳高冠军胡麓山,
滚式飞越杆不拦。
同学喝彩歪嘴笑,
从此家中架跳杆。
体育课中跳木马,
少年勇敢老师夸。
恩师褒奖暖心肠,
受用终生一路发。
马少敏和杜清华,
班主任上人人夸。
动员学生到靖县,
小慨后悔顶撞她。
雅礼操场宽又大,
学生做操精神佳。
《我们走在大路上》,
歌声伴舞爱中华。
音乐教室钢琴架,
回音缭绕地光滑。
《我爱祖国的蓝天》,
声情并茂人潇洒。
少年羡慕不止他,
楼板搪瓷杯跳茶5。
那是金嗓赵镇定,
雄浑低音憾心花。
波兰罗6裙美如画,
民族舞蹈一枝花。
舞姿蹁跹身段美,
傣族小伙饰小夏。
雅礼食堂搪瓷杯,
饭蒸杯下菜上堆。
芥菜炒肉真正香,
量少饥肠辘辘沸。
有女莫嫁洞井铺7,
三年穿烂九条裤。
如今大学中学生,
支农忙呼农家户。
大学分配前下乡,
有位帅哥嗓音亮。
班里女生芳心动,
有事无事人前幌。
平时劳动黄昏会,
回队铺床睡得香。
恨那雄鸡鸣役事,
吵惊梦里少年郎。
国防体育训练场,
步枪射击眯左眼。
慨伢左眼不能闭,
红巾遮眼帮了忙。
小口径枪弹壳细,
五米开外投罐里。
未知占卜是何物,
投罐多少测运机。
课余活动真精采,
班为单位借器材。
一个铅球滚茅坑,
小慨拾球臭难耐。
那年深秋天气寒,
少年跳坑未解衫。
回家脚盆来洗澡,
母亲不在难清场。
六六文革五一六,
斯文扫地师蒙羞。
铺天盖地大字报,
课桌叠放锁生绣。
二年二期进初三,
继续读书没指望。
停课串连闹革命,
问题学生英雄汉。
教师颈脖挂木牌,
黑色高帽头上戴。
出生不好更倒霉,
历史问题查三代。
这个唱歌有表情,
那个说话有用心。
日记摘抄大字报,
成人性事羞煞人。
学生成立战斗队,
崭新单车有经费。
走资派被剃光头,
造反有理常越轨。
全面夺权态势凶,
走资派乍遇雷轰。
卫兵革命工农顶,
祖国山河一片红。
冤假错案何其多,
牛鬼蛇神一大箩。
批斗坐牢加离婚,
心理压力把命夺。
和蔼领导热心肠,
学生心中好校长。
自杀跳楼求解脱,
命扑黄泉血一滩8。
母亲株洲做外婆,
将儿挞伙邻家看。
好友黑皮邀串联,
挤上火车来武汉。
火车厢里青年多,
南来北往瞎调侃。
货架座下全是人,
厕所也被人塞满。
男生有尿口杯瞧,
接满开窗往外浇。
最苦姑娘来例假,
含羞忍痛陷春潮。
慨伢生性腼腆郎,
囊中羞涩不求援。
想去北京钱不够,
领票回湘误接见。
回家谎称到四川,
就此结束大串连。
虽然玩水出过事,
学会游泳是心愿。
芙蓉广场老车站,
往西不远市政协。
武斗期间被人占,
玻璃碎片惊见血9。
“湘江风雷”“六号门”,
都是高司死对头。
“天上落雨地下流,
高司死在望江楼”。
都说对方保皇派,
都要打倒刘少奇。
巨字标语好醒目,
个个拥挤毛主席。
小慨前往文化宫,
路过此处急躲避。
游泳池里深水区,
好学踩水有浮力。
那天掌握踩水法,
悟出蛙泳仰泳技。
从此不惧水深浅,
横渡湘江如游戏。
文革期间工农桥,
七二房客真消遥。
要么大意起了火,
荒唐解裤坪赌尿10。
张家媳妇彪悍妇,
勾结野汉压丈夫。
徒弟妹动恻隐心,
愿与师傅鸳鸯处。
消息走漏遭闷棍,
泼妇带人狠踹门。
被子光屁拖下床,
逼交存折墙角滚。
聂娭毑崽懵懂运11,
智障女也带进门。
虐待该女不当数,
夜半嚎叫人纠心。
红卫兵是最威风,
抄家不少战利品。
造反得台留声机,
胶木唱片硬又新。
刘家小叔转盘迷,
晃脑摇头好唱机。
相会敖包音乐妙,
痴心忘了正风衣。
那些年有样榜戏,
爱情歌曲是禁忌。
哪有少年不怀春,
压抑人性声色厉。
青春岁月惜如金,
盼来复课闹革命。
谁知根本没上课,
动员下乡真没劲。
没上初三能毕业?
慨原以为中了邪。
大势所趋都这样,
文凭含水还干瘪。
最高指示喇叭响,
四个面向不多讲。
上山下乡一阵风,
拿毕业证先转粮。
慨属初中六七届,
六八届还缺两年。
六六就差要毕业,
老三届就此来源。
虽然中学呆不长,
治学严谨记心上。
初二语文底子薄,
认真阅读知识广。
雅礼生员进课堂,
公勤诚朴翰池香。
才能品德皆收获,
刻苦钻研显自强。
注释:
1、一纸函:慨升中学之前,已被选入长沙市业余青少年无线电代表队。教练鼓励队员积极训练,备战全国比赛,告之升学不成问题,届时市体委向市教育局去个函,即可保送进长沙市五中。2、慨伢:长沙方言称男孩子为伢子,笔者母亲称慨为慨伢子,简称慨伢。初新满:指刚进入初中一年级读书的学生。自信廿年奏凯歌:慨行走在这些精神贵族和阔佬子弟中,并不自惭形秽,自信通过努力能改变自己的命运。3、赤脚大仙:戏称中学生打赤脚。4、卖炭翁:唐代白居易的作品。5、杯跳茶:形容浑厚男低音能将楼板茶几上的搪瓷杯震响。6、指班上的舞蹈爱好女生罗波兰。7、洞井铺离雅礼中学4公里,解放前很苦,学校组织学生背行李步行前往参加劳动。8、血一滩:这里指雅礼中学郭觉校长跳楼自杀事。9、惊见血:指笔者见到的长沙某次武斗的小片段。10、坪赌尿:慨住大院有72间房,因文革疏于管理,冏事频发:有家着火,孩子还大叫“几好玩啊!”;有次夜抓奸,让人光屁找存折报密码;还有拍手300次干呑三个蛋糕的小赌搏,后来发展到赌大胆坪中撒尿。11、聂娭毑崽:聂奶奶的儿子。懵懂运:即糊涂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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