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五月五
是清晨带着露水的艾香
母亲漫山遍野采来晒干
油灯下一把一把揉成艾团
一年四季爬山绕梁
点点火星缕缕青烟
灸散贫困家庭的痛苦忧伤

梦中的五月五
是那彩色的丝线
就算最艰难的年景
母亲会用乱头发和鸡蛋
从秦安的货郎担手中系上脚手腕
闻不见香料，没见过雄黄
布老虎小荷包里藏着慈爱的目光

甜蜜的五月五
是母亲煮的甜醅①香
好几天前就叮叮咣咣
石窝中杵出内心的希望
青稞油麦脱光了衣裳
几颗酒麯变戏法般
酿成甜蜜送到亲戚邻居炕桌上

迷恋的五月五
是年后第一次的饱肚囊
大哥菜园里几畦韭菜
大清早就被抢买光
晒得发红的烤肉才见了天日
浓浓的香味溢满半个村庄
村里祭祀用的大肥羊
一撮一撮分到各家灶台上
蘸了羊血的黄裱旗
欢笑着插遍田间地块驱赶虸蚄②

成长中的五月五
岁月镌刻着蒙蒙迷惘
一夜白头过昭关的伍员郎
可曾预料身后的怅然凄凉
洒满蜜粽的汨罗江
可曾听到离骚天问九章
救父投江的孝女曹娥
孝心可否感动上苍

在历史的长河中徜徉
拂去岁月的流尘掩卷遐想
灿烂辉煌的古国文明
缘何在世界之林中经久绽放
坚强不屈的民族魂
经久不衰的爱国情怀
不就是饱经风霜的中国脊梁

注:①甜醅:醪糟。
②虸蚄:本地方言，是一种吃植物的叶子的虫子。传说端午节在田地里插上蘸过羊血的黄裱纸旗有驱除虸蚄的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