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爬这座山

我确实以残喘的姿势，
泅浮在固体的水上。树枝在阳光里
旋涡的温度恰在七月。我攀爬的
故事，与任何景色相媲美。而雨水刚刚洒落
故事就长高几寸，长出的叶片
嫩绿如刀。鱼的鸣叫，
这时让我心里有凸凹的梦幻。
身体在硬物上漂浮，
各种猜测就纷至沓来，
水底有我上过的小学和中学。
“那些阳光，都是一些
菱角和水草，都曾蜷缩。”水里的庙，宫殿，清晰可见。
许多干燥的东西，在水里已经
几万年，依然干燥。只有水，
与许多不规则的形体被
风化了，道路在船舷上，
被运往一个又一个港口。很疼痛的东西却被遗留下来，
其中有我的一截脚踝，有离开了书包的
一块崭新的补丁。我为母亲留着。
泅渡到至高处，水的流动显然在逆行。
“它设定了自己的头颅，并淹没头颅，
头颅不能与水面举案齐眉，
否则，饿死的将会是水”。
没有风，连一丝微风都没有，
但波涛断然涌起，说出的话语，
是嶙峋的。尽头可以是一条道路，
一个倾斜向上的梯子。再尽头的月光
温柔可见而不可及。在上高中之后，
我就停泊在干燥的岸边了，
周围蔓延了很多城市。用了最干燥的布匹
裹缠着最丰富的地下水，甚至最隐秘的江河。
泅渡中，手臂木化为桨的冲动，
于我最为强烈。比我的喘息
刚好强烈十二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