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田歌手
天空下散落的宝石
我不敢触碰

我的脑子是一所房子
里面住着一个情人和一个歌手

也是一张地图
摊开之后能看见河道和鸭子

我的村庄在我遥不可及的对岸
墙上挂着蓑衣和斗笠
                   
跌跌撞撞的歌
嘶哑的歌

正月的梅花三月的桃
四月的蔷薇六月的荷

我陪着三个老人在菜花田里做梦
梦见水上的日头

牛的犄角和从水路漂走的
村庄


九月
九月已至
孩子站在谷仓下
和稻穗一起散发着果实的气息
父亲卸下肩头的担子
坐在屋檐下抽烟
 
把日头放进口袋
九月的旗帜呼呼作响
月亮是天空的乳房
夜晚是浩瀚无边的水
让人在睡梦中制造影子和冲动
 
长着苦楝树的村庄是一些糖果
大地微微突起的丘疹
九月唱着梦中的歌谣
无数的甜蜜和痛苦
粉红的脚丫柔软的脚丫
 
忘却忧伤吧，忘却冬天的伤口
九月深了，另一种饥饿迎面而来
被断成两截的蛇依然神秘
一头扎着绯红的春天
一头系着无法预知的荒凉



南方小镇
那是世界的心脏
极小而致密的奇点
我的啼哭是一声巨响 
最初出现的是云和天空

河西街和河东街隔着一条河
白铁匠的锤子和幽深的弄堂
被燕子的翅膀划出口子
里面流淌着彼时的阳光

必然会出现的是九月和远方
像是孩子们的笑声那样
闪耀着未来和宿命
蛇一般留下疑问

让风吹过旷野
吹过无边的生命
再以飞翔的姿态坠落
无论如何，都会掉下一颗果核


时间的遗迹高耸入云
小竹椅和破蒲扇构成的糖
泛黄的初吻和屋角的明月
今夜即将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