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云絮垂成幕布，雨自群山渗出
车轮碾过陈年的泥泞
雨刮器划出扇形时空
总擦不净漫天银针
四月在玻璃上蜿蜒
行道树向后奔涌
将无数个我，遗落在潮湿的反光里
二
荒草漫过石阶，路就沉了半截
黑衣的人群在坡上缓行
如风卷着的枯叶
竹篮轻晃，忽有草茎勾住衣角——
应是哪位先人
怕我走得太快，认不出旧路
三
当年执朱漆狼毫的人，卧于碑后
曾在伞下侍立的少年
如今执笔，指尖沾着新泥
雨又落下来，有人靠近
为我撑起一把伞
是个极像我的少年
眼底凝着薄雾，一如我当年
四
酒壶斟满，往事便溢了出来
布谷声声，叠着旧年回响
把我拽回那个隆冬——
您裹着棉衣，踏千里寒风而来
古稀的脚步在门槛顿了顿
从布包掏出家乡南糖
手沾着冷雨，掌心却是暖的
五
纸灰挣脱火焰，随青烟攀援
山泉在岩缝间，拉成绵长的呜咽
转身时，雾已吞没来路
那些悬在唇边的词语
正在漫山遍野的绿里，长出新的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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