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贞丰里开始，古樟
因为太久的眺望，粗砺的
下肢，有些静脉曲张
因为太多的牵挂，心里头
老是空落落的

四月，一幅周庄绢本
顺过去看:蝶梦周庄
倒过来看:庄周梦蝶
干涩的，是直面岁月的沧桑
青葱的，是岁月的怀柔

种玉的江南。烟雨生处
鹧鸪声声，唤醒慵懒的豆苗
中国兰，从苏扇中走进廊院
把君子心放在低处、更低处
涂抹草灰，分株别栽

古戏台情陷于一折线装脚本
水推磨转的岁月
傩，踩着鼓点进三退二
趋吉避凶，祈福迎详
七叔公做了大半辈子的傩面具
从来不改那张包公的脸

周庄的小街、水巷像凌波仙子的腰
别着诱惑和回眸。我独自
找寻慢条斯理的炊烟和那方圈养的浮萍



低处的泽国


低处有树
更低处有鸟
比鸟更低的是鱼
比鱼更低的是龙

踏平低处你就是路
跨越低处你就是桥
把低处围住你就是岸
从低处崛起你就是山



沈家，一棵嫩芽


有一片藤蔓，在沈家老宅
轻轻摁住清冷的门楣
摁住记刻在青石牌匾上的恩荣
牛角花开满瑶池世家
凉粉籽垂挂在天官第
照壁不见了
后花园不见了

在长一声短一声的虫鸣里
我有久久的沉静:
从农耕经济走出的沈家
他的开明像贞丰里的山水
很难说祸起于萧墙
也看不出后院起火的痕迹
在那个兴废君王事的年代
沈家不是大树，更像是
春寒料峭下的一棵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