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蓝鲸（组诗）


化海

海鸥从不躲着风
海鸥是风中的剑客
如果它不飞
海就会锈
锈了就坏了
不能用了
像摇摇晃晃的人心

我的痴念已久
想在胳膊上纹一只展翅的海鸥
那么时间
会在某些时刻让我成为海
躲开摇晃的人心

              
                   沙滩上

我花完了自制的快乐
仍然不是一个明白人
怅望昨日之海
一个讷言的群主
平日不应答不发话
只在有烦恼时
提示你下一步怎么做

当身后泳客和帆影惧无
我回过头
看见嘹望台上那只指挥的手
伸向另一种远方
在海边
我明白有些美好在天际
而更多美好在怀中
 
从来，海礁

那种消耗
是一种隐密的伤
不要责备大海的坏脾气
而应自问：我们发明的友善能持续多久

那只岸上的海豹雕像是幸运的
暗合人的最大梦想
老了，成为石头
观望一切潮起，潮落
那些冲撞、接触、迷失、不眠
以及由相遇
赐予的伤

              
              寻找蓝鲸

在此刻
鲸，淡蓝色的火花
在孪生的海洋之间跃动
火光明灭
她划出一道界限的痕
继承大海的遗产
一只纯蓝的玻璃柜
摆放下谁的身世
不是一册舒卷的长诗
她要读懂地球
这所租住空间和时间的大房子

在捕鲸人还未磨亮刀叉
血仍在空气中侯斩
在人类还远未学会掠夺水资源之前
闪落自由的火花

你使海水弯曲
像远离权谋的勇士
托运古老的河流抵达

后来的人类点火聚集
浅滩上惺忪的眼睛
一排排暗堡
有多少善意和良知
经受日复一日的伏击
在单调的蓝和鼠灰色中
你也反复把自我寻找
枕梦入水
陷落太阳和月亮
光线的脚印
都不影响困倦的生活
不过是取自水中的一团淤泥

海的追思

灯塔毁弃后
背影亦是一种忠告
金银值守凡人的人世
人世之后
才是灵魂的奢侈品
在大海纯蓝的玻璃里
足够你四方漫游
又何必追问路的尽头
               
              
                
                望鱼台

海还是海
海边久立的人
己是鱼之道观
鱼都没说认识海
而我连鱼的种类也记不全
眉宇间洒乾坤气
垂冠束剑
用几滴雨去尘
再用几滴雨清心
小时候母亲说吃鱼的孩子聪明
这成为一种箴言
除此之外
没有另外一句话吸引
我的人生如此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