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满时光碎片的小河

文|高鸿

奔腾的黄河是华夏的母亲河
感人的故事代代气壮山河
我的母亲没有这么气势磅礴
母亲就是一条小河
就像村子里这条日夜静静流淌的河

雨淋湿的不是头发
而是老屋屋脊上的旧瓦
连同村头那缸口粗的槐柳树下
母亲整天眺望的面颊
凌晨脆响的手机铃声
担心震腾了乡下老爸的血压
娘说她俩晚上没瞌睡早上醒得早
你爸让我问问你最近钱够不够花

七十多岁的老母亲
抚摸着伺候了一辈子的菜地
小青菜一窝一窝吐着绿
羞答答地拭去夏旱时节的蔫倦
黄瓜噙蕊西红柿泛着红透着白
摸摸这看看那丰腴的土地酥软的泥巴
微微张着的嘴巴
牙齿早已随着卷烟飘落岁月的长河
刚染过的头发，而笑容
奔放如台阶上的那株婉约的长寿花

爱吃洋芋糊汤，母亲喜欢把春夏秋冬
浓缩在菜缸里，酸菜腌菜泡菜
发酵出一缸味道纯正的日子
一撮撮辣椒葱花，一片片蒜瓣姜抹
爆炒出满院当归的味儿
母亲只是节气里奢侈这一缕清香
有人说母亲健康全凭酸菜营养
谁知道乡下的酸菜承载着母亲的人生
日子过成诗，岁月永远是春天

一丈红是母亲喜欢的花
场边路边随处可见，村子喊它磨盘花
这些带着人间烟火味儿的花草
一想起便让人心里顿生温暖
偶尔，母亲的心事像河里的碎石一样多
河水懂得母亲的喜怒哀乐
对岸满山坡的咉山红，开了谢了
帮母亲偷偷记载着儿女飘忽不定的行踪

青山如黛的轮廓托着白云朵朵
碧润的群山蒸腾的热浪洒下一河滩清凉
母亲帮着带大的孩子回家避暑
红的白的粉的蜀葵簇拥的小院
炊烟凉调着上邻下屋的笑
夜深了，隔着星星点点的犬吠
母亲端祥一地散乱坐凳的神态
就是年轻时哄孩子入睡的潺潺儿歌


端午节，带着孩子回趟老家
母亲笑吟吟地守在院子门口
东风吹乱了她满头的白发
我小心地扶娘回屋坐下
娘一开口就责问我
为什么不带孩子回家，忙着去做饭
我给娘剥了根软软的香蕉
娘轻轻地咬了一小口
一下子舒卷开来的眼角
荡漾着我一肚子的碧波


太阳底下，圪蹴在井房门口守望年关的老妈
吃力地翻开微冻的泥土，仔细找寻青春的牵挂
深一脚，浅一脚
把桥头翘首的大槐柳，站成
整个村子最惹眼的画
冬天是道坎，寒冷是个饥饿的魔
娇脆如婴儿般的老人拉扯着萧瑟的冬
一步一步滑过儿女焦灼的荒坡
待到来年：三月的嫩芽，衔泥的春燕
连同父母早起的身影
是在路上的儿女们心中最美的风景


当春风从炉道的土地上轻轻吹过
老家的香菇木耳地软香椿腊肉还有爆米花
陪伴着丹凤葡萄酒牛筋面
翻过蠎岭秦岭，涌进商洛，步入西安
顺着丹江沿着铁路高速路走向更辽阔的地方
朋友圈里晾晒的一张张照片
热血沸腾的山川，瓜果飘香的土地
是缭绕着游子幸福情怀的家园

【作者简介】
    高鸿，网名人在雨中，男，陕西丹凤人。中学语文教师，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青年文学协会会员，商洛诗歌学会会员，作家在线签约作家。有文字发表于报刊杂志，并入选多种文集。
【联系方式】
作者：高 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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