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方向（组诗）
作者：李庆华


幸福的方向


每天早晨起床。洗漱。梳头。抹大宝。下楼
从霍兰公寓，穿过金鹏花园
进入江浦公园，刚好6点。你一定正在竹溪旁等我
我们一起清理完昨夜的私语和叹息
然后就各自离去
留一个健壮的背影，给你

沿途返回，在弥漫着清新空气的街道上
东方微微泛着光，花带里的花微微泛着光
刚刚进城的白菜萝卜和土豆微微泛着光
卖早点的摊位微微泛着光，我的额头微微泛着光
吃过茶鸡蛋和豆腐脑的早点
我的思绪里，你刚才的微笑也微微泛着光

如果碰到下雨天我会提前十分钟下楼
确保正点遇见你橘红色的雨披
经过雨洗的城市，能让我们回到从前的时光
我们偶尔会停下手中的工具，说上两句
关于工作关于身体。关于小学校关于梦想……

自从参加了义务环卫工的队伍
这样的早课坚持了五年。除了你我
除了公园的竹子，除了沿途的绿树除了飞鸟
谁也不知道。每天早上，向左，向右。逆风，顺风
对我们来说，都是幸福的方向


在崇明岛地质公园观看大雁飞过


开始以为是孩子们放飞的风筝。渐渐
我看见好看的队形。雾霾终于散去
一个古老的汉字清晰的刻在公园的额头
这应该是今天晚上的头条新闻

画画的孩子拿出久违的画板，一个老人手持拖把
正在水泥地上认真的临摹
园林工人停止对树枝的修整。正在开业的一个超市
临时决定取消烟花的点燃
确保这支队伍在崇明岛不发生车祸

民生台的记者擦试镜头，要对大雁进行全程直播
脚手架上的农民工停下砌刀，耳朵里只有大雁的呼唤
仿佛看见一棵棵白菜身上脆弱的薄霜
看见窗台上的红辣椒即将烘暖新年的炕头

一对大雁整齐的经过公园，渐渐消失在南方夜空
留下无法平静的眼睛。对着远方
想到消失，想到惊悸。莫名的思乡
让大雁的影子，久久不肯散去


人民广场排演《黄河大合唱》


习惯了《小苹果》旋律的大妈们
很快就进入另一条河流

她们换掉鲜艳的纱裙穿上洗白的制服
一位退役的文工团战士也扣紧了风纪扣

这是她们小时候耳熟能详的歌曲
这是她们的父辈天天絮叨的故事

观众们让开一条道，让一位坐轮椅的老人来到前排
对面歌厅是放低了音响还是停下了舞步

在夜空下，人们越涌越多。远远望去
真像一片星海

人们马上就能跟上旋律，台上台下
他们挽起手臂，成为一条河流

最后一个音符实在太高，我看见观众与大妈们一起
把它送到指定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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