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口

（组诗）

胡天雪（曾在星星诗刊 、中国诗人发表作品。通讯处：甘肃省嘉峪关市东湖明珠气象塔   18368992278）


季节

从嘉峪关到海口
季节，像一只鸵鸟
渐渐脱落了羽毛

从嘉峪关到海口
冰和雪，被一口
无形的大锅蒸煮
越来越热，平铺为
无边的海洋

夏天和春天
秋天和冬天
它们是同一张面孔
即是风景画的表情
一看再看，也会看腻

整船的香蕉和芒果
运走了多少炎热
但愿其中的一小部分
抵达嘉峪关
握在我母亲
冻裂的手上

     在海口

第一次面对大海
我惊讶水的荒芜

在我的故乡
一滴水就是种子的胚胎
一湖水，就是一座植物园
就是一座粮仓

第一次面对大海
我厌烦水的阔绰
到处都是水
全部都是水
怎么挥霍都挥霍不掉

在我的故乡
洗脸的水
要用在洗衣服上
洗衣服的水
小树眼巴巴地等着

第一次面对大海
我痛恨水的偏执
我渴望有一只观音菩萨的甘露瓶
舀尽沧海
浇灌戈壁

      桂林洋

我们每天起床
把阳光隔开在棕榈树下

我们每天吃饭
在一种张小桌前
摆上椰子糕、鸡饭和酸粉

我们一起散步
一起呼吸略带咸味的海风

我们寻找星星
把大海里的星光一一打捞

我们想家的地方
我们哭鼻子的角落

这就是桂林洋
存留下我们的青春生活
形成我们性格中
热情似火的部分

      父亲

父亲说，女孩子不要去写诗
要去做针线活
做好了针线活
就成了诗人

我不屑父亲的叮嘱
书包里却多了叶芝和拜伦

在熟悉的技巧中播撒
一行，两行
却长不出一株两株新鲜的幼苗

后来我像做针线活一样
梳理感情和生活
它们竟一点点升华
像闪光的珍珠
为我佩戴了诗人的
徽章

      骑楼老街

四牌楼还是南宋的风雅
水巷口就停满了
南洋的货船

它们运送的
是发酵的时间和醇香的历史

窗楣、柱廊、腰线、雕栏
把印度、阿拉伯、巴洛克和传统中国
汇聚在一起
这样的集市
只有兜售情趣和风俗

而它的招牌
仍是时间和历史

这座骑楼老街
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