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与愚钝》
（原创首发·萧水金）

一切成熟的东西都要低着头吗？
低着头。成熟有一种光辉
闪耀的高度令我无法企及
我无法企及呵，
那沉甸甸的稻子。
那金黄的苹果。
那落树的红叶⋯⋯
悬心的灯盏一样锋芒

禾苗送粮是今生的注定
卸下包袱，伸直身子
稻草以干枯金黄描摹夕阳余晖
等待燃碎入灰

苹果从青涩走到甜熟
十里风沙跟着熟了
要熟烂在根在土
本不为熟烂在人在口
我的心跟着熟了
要熟烂在核在坚
本不为熟烂在语言视听

一直相信每片叶子来自阳光投胎
经一场暴晒，便红了一场生死

夕阳铺碎草，满归途
果子已止风于核
红叶被环卫工收去火炉轮回
用以点亮灯火阑珊的城市夜景
黑蚂蚁爬进土壤或枝巢
象人们各归房舍，夜里
栋栋大厦象棵棵果树
亮窗如果，黑窗如叶，天地求隐

一切成熟的东西都要低着头吗？
低着头。成熟有一种消隐
潜藏的深度令我无法触及
我无法触及呵，
那低垂大漠的夕阳。
那止步的风沙。
那不再光合绿化的叶⋯⋯
风湿隐痛的伤疤一样愚钝

2018年8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