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仓情歌（组诗）
文/李庆华

今夜，我的相思向南
——致ZOE
一
今夜，我的相思向南
今夜，春风吹过黄淮平原，轻轻拍打你
临海的小窗

今夜，太仓的月儿最亮
留下我在黑夜里暗淡下去
今夜，我是一只超载的蟋蟀，正咬紧牙关
要在黎明前，到达底你的床前
二
因为你我爱上了太仓。爱上潮汐里的月光
爱上餐桌上冒着热气的海鲜
我要变成海浪从四面八方爱在你的身旁

我不爱太仓的雾，不爱太仓的泉
也不爱羽毛状的白帆
我只爱那扇临海的小窗里
那个支颐，猫一样打盹的少女

……。直到你从梦里走向我的小道
那潮湿的海风还会紧紧咬住你的裙角


七月的大海


七月的大海正如中原葳蕤的玉米地
在我敞开的胸中，吹来一阵阵温馨
我闻到了大海开花的芬芳，那些渔船
是一张张木梨，这些渔民要在大海里
播种些什么，那海鸥片片正在忙碌

或许是第一次来到海边，我无法辽阔苍茫
只好退到海边的一块岩石上
一只幼小的螃蟹在蠕动，像一粒麦子在灌浆
轻轻起伏的大海，此时在我的眼中
就是刚刚丰收的黄淮平原

……，半夜我被海浪摇醒，迷迷糊糊
不知是在海上摇晃还是你在我心中荡漾


疲惫的海浪


在海边，我没有遇见汹涌，没有遇见
磨刀石一般的海浪来砥砺我的豪气——
这海浪多像年迈的母亲，挎着菜篮
从塘边缓慢地向我移动

微小的海浪是母亲凌乱的白发
没有了激情，是大海的角落
那些泡沫是在反刍曾经野蛮的波涛？

这样的海边，只适宜低下身来
只适宜哼一只古老的传歌。只适宜
像归来的战马，轻轻靠近一株小草


一只残损的贝壳


海浪无奈地扭头而去，它不能让这只贝壳
回心转意

一只残损的贝壳，是一面破镜，它在等待
另一半贝壳来修补它们曾经的生活

一只残损的贝壳不能呼吸，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它只有记忆，打散它们的是茫茫大海

我想这只贝壳其实是一片红叶
黑白相间的细纹一定是它们离别时的暗语

我没有带走它。我把它轻轻放回大海
我不想看见它在我的书桌上绝望的神情


黄昏的海滩


这绵延伸展的沙滩，是一个巨人在卧
他的身上全是波浪的肥皂泡
水湛蓝，他的毛孔里
灌满了太平洋的细流和鸟声

一首木帆船停在他的身边
像他食指上的钻戒。那些拾贝的人
比贝还小。那些海鸟的长喙
像一根根银针，击中了他的穴位

涨潮了，海浪的巨边是他长长的卷发
人们恐慌着离去，而他只是翻了个身
而这一次，他刚好把头
枕在两座山峰之间


在海边……


我看见了大海无数的手和无数的脚步
我看见他们一次次爬上礁石又一次次滑了下去
我听见大海在大海里的呼救声碎成白色的水沫
一只海鸥把烧红的落日衔进大海
淬火的太阳就变成了清朗的月亮
驶来的轮船抽出巨刃，划破大海的皮肤
它没有取走什么。背后是大海哗哗的掌声
一只海龟爬回了大海。一只螃蟹爬回了大海
回到大海的都是这种姿势，包括黄昏的太阳
晚风已将贝壳整齐的摆放在海滩上
我不知拿什么可以交换

如果此刻我裸身爬进大海，就会拥有一件
锈着金边的蔚蓝色睡袍
如果要洗洗脸，就会用掉整个大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