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调整自己的方位
背靠土地，面对河流
就像面对一面镜子
你会沉思？或者听他倾吐些什么？
新闻上说，历史书上说，梦里有位诗人闯入，他说：
河流是一种激荡无言的述说

站在亘古的上游
唤醒那燕子双飞与烟雨流连的江南
那属于名士风流的江南
你坐在河流的左岸，微雪初霁
“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
书写，曾荟萃为古老而厚重的典故
在滚烫墨水中游动的狼毫与鹅毛，
与斑竹对称，划破旋转而潦草的历史
拂起的衣袖，藏不住一阵风的嗟叹
河流不言，却记得：
“流觞曲水”，流淌到永不阻隔的血脉里
像一条河流一样

一千条河流穿过一座名叫绍兴的城市
一千座石板桥爬上河流，沉寂且肃穆
桥上走过一千个丁香般的姑娘
撑起一把油纸伞
个个像舞台中央的戏子
唱的是绍兴莲花落
唱的是缱绻流年
走的是一千年的芳华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往赵庄看戏的少年
他也是沿一条河流而下的
水面是沾满月光的鱼鳞
将一副悬空的灵魂照耀
直到他又远渡重洋
借来刺破苍穹的刀与火
“地上本没有路”，
只要沿着河流，终会抵达出海的港口

用面对河流的无言与坚毅回应沧桑
几代人曾沿着河流，筚路蓝缕，
在蜿蜒曲折中摸索新的航道
在某个未被喧嚣侵染的早晨
等待它解冻后的汛期——改革的汛期
开放的洪流
四十年漫溯，大地归星辰大海

在那座石拱桥的尽头
船桨搅动的风铃很远
在延伸的早春地平线的水面
在香榧与苇荡的背影里
在青草倾吐的水珠里
太阳正红

回望千年，你深谙河流为一种无言的守候
深藏着古老的文明
包容着东方的烟与世界的火
投身四十年，河流又分明为一种激荡
河流，他会回答一座城市的所有记忆
面对河流，他会告诉你前行的方向
傲立潮头，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