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


八点十分：一只晃头晃脑的眼睛有点红的白鹭
轻轻漾开河面上的一抹阴影，跃然
飞在春天的纸页上
这触动我往日歇息似的灵魂的诗意来了。
——但我的身子在词语里
不安地颤栗。
是文字提醒我不要在文字里游戏。

八点二十五：阳光统率比原来更庞大的队伍
进驻入冬时的花园。树散发热量
孩子们在课本之外狂欢。
我挨近几只小蜜蜂听它们嗡嗡叫着
好像在诉说不可言说的秘密。
——我想倾听
却有更多的声音
从泥土的深处升起而后暴雨般的响彻。

八点三十八：一个穿着红色绒睡衣的年轻女子
步态优雅，目光柔美
把留有男女体味的一条花色被单
挂在发亮如银的一根晾绳上
像窥视他们隐私似的我悄悄躲开来了。
——爱让我沉醉不已
而粘合最牢固的东西也会出现一道裂痕。
有人在暗处伤心。

八点四十一分：一辆运载垃圾的车
按时驶入幸福小区。
我蓦地觉得内心的大厅是如此明亮和敞开
但我还是迎接新的感伤和悬念。
——有光阴的存在必有一场葬礼悄悄进行
我还想再尝一遍
人世间的苦难是在屋宇之外独自飘浮。

八点五十七分：我在大街上走着
但一些隐秘的事物缠住我不要走的太分心。
我要去探访它们
送一些礼物，而后坐下来问过究竟。
——交心有共鸣时
则有惊骇之处是对往事追忆。
平静是走出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