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一整夜的雨
它留白了快大半个世纪
好一幅中华水墨
不羁
我知道在此之前你有话
说给世人听
还有世人的孩子听
还有他们孩子的孩子听
但我一句都不想记
吃些茴香豆
这顿算我请你

这条河有些臭
有些街边豆腐味
你知道它也生了病
你学医
而我学计算机
我想你我之间的共性
都对生活不太满意
索性
来几盏花雕
后悔又何必？

我懦弱而又枯瘦的光阴啊
我始终无法对抗时间翻飞的那一部分
为祭奠石碑嘹亮纵歌，亦是无所谓姓名
犹如四十几载向北滔滔的江水

雾里清雨落城门，城门摇晃笑世人呦
世人起早欲断魂呦，山阴西郊祭孤坟，坐船乌篷呵
古塔尚有伽蓝僧，但愿重游遇故人呐
故人水乡炊烟冷呐，昨夜楼外黄酒醇，扰我一梦呵

酒过三巡
微醺，有些微醺
你家的雕梁画壁
我看了满心欢喜
只是街头的茶斋早就倒闭
我想纪念你
就像当年你纪念刘和珍君

你有个兄弟叫闰土
巧了
我有一群兄弟离开了故土
你走的时候起了大雾
我离开的城市是一座坟墓
但我爱它，我很清楚

街边的石子路堆成了空寂的房间
堆成了佛塔
终将化作徒劳的线索
我懦弱而又枯瘦的光阴啊
我多次虔诚朝拜的巡礼之年
好似二十几载青春作伴的绿皮列车

明天我想去兰亭，沈园转转
也算是故地重游
你说混个文凭确实有用
我不知道
还好上海和日本都有古楼
诗人也只剩孤独时的一弯忧愁

你呐喊呵，呐喊
我只得彷徨
顺便听你呐喊
你的名字叫鲁迅
可惜我的名字不叫陆游
新疆人爱说算球
绍兴人都住在码头
我下榻之处正飞过一群海鸥

近百年的起落
无数长夜在天空中互撞
迎合着头顶的闪电
雷的分娩
成为一声致命的叹息！

迅哥儿，行行好
就在你家门口，让我离去
就这样在大门外飘，飘啊，一下子突兀地停止
化为不可撼动的履历，化为永恒的闪火
夜雨中嘹亮的哭嚎——
我在灰烬边缘叫喊火焰的名字

你我的醉意有十万八千里
其实想让你原谅我先干为敬
我懦弱而又枯瘦的光阴啊
我模糊的眼睛
保重！
你慢慢喝，我得继续往前走
然后跳河里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