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是世上碎碎念的发明者
我的母亲、妻子、女儿均是
操持这种武器的高手

母亲的碎碎念
应始于和父亲的婚姻
她念过清晨父亲枕边
永远也抽不完的香烟卷
念过父亲总在帮助我们掩藏
打碎的花碗和不及格试卷等罪证

她念过附在哥哥身体里那只
永远也睡不醒的瞌睡虫
她念过弟弟灵魂里那只
永远也不安分的精灵鬼

至于我
我是母亲在孩子们当中
培养出来的楷模
母亲念过我的乖顺本分
也念过我的优异学业
却没念过由此我内心滋长的自满的稗草
及因此可能要走的弯路和遇及的挫折

母亲的碎碎念
在她十年前步入天命之年终于念完
被一同念完的还有她短促的生命
在她患病的最后日子里
她没有念起过病痛的折磨
她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甚至没来得及送给我们
最后一次深情告白的碎碎念

十年后的今天
我又想起她的那些念念碎
我发觉她的真功并未失传
她仿佛就坐在我身边
亲自教授我的妻子和女儿
时常在我耳边响起念念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