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丽君

《大雁》是耿小会诗集《暗河》中的最后一首诗歌。掩卷之后，给我留下很深地印象——这首诗歌在建构上和节奏上给我很大地冲击力！
要写出一首好诗，对诗歌总体的构思是很重要的。创作者要在大脑中构建起诗歌的“轮廓”，找准所要表达的主题思想。不能是写完了一首诗歌，尚不清楚自己所要表达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思想。只有有了思想，才会有灵魂。只有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要表达什么，怎样表达，构建出诗歌的“立体形象”，进而对其进行有条理的梳理，才能形成诗歌的内在思想和实体结构。
“飞得最低的一行/是七朵菊花”诗歌的开头两句话已经给我们勾勒出一副不完整的画面。紧接着“飞在中间的两行/是七片枫叶/迭着七朵白云”读者随着诗句的牵引将目光抬高，如果就此，读者放下书卷，闭上眼睛，那么这几句诗歌已经构建了大半副画面，给我们布下巨大的想象空间，制造一个悬念，让读者产生强烈的继续阅读下去的欲望。这种诗歌创作手法和小说中的布白创作手法相似。紧接着“最高的一行，飞得最远/一声雁鸣/领唱着六声雁鸣”应该说诗歌到此已经给我们勾勒出一幅完整的画面。如果诗歌没有下面的一段，这不能算是一首好的诗歌，单从建构上只是画出一幅层次分明的简单的有立体感的一幅风景画，且画面缺少一种生命力。
再看第二段“秋高平仄/大唐天高/四七二十八只大雁/”蓝蓝的天空飘荡着悠闲的白云，下面飞翔着大雁，偶尔传来几粒雁鸣，寥寥几笔不仅丰富了画面，也是整幅画丰满起来，画面有了生命力和动感，整个画面好似活了起来。至此全诗为我们构建了一幅丰腴、立体、层次分明的优美画面。是不是诗歌就此可以结束了呢？其实不是不可以的，但诗人没有，“飞出一首/登高的绝句”最具震憾力的一句，好像是这副画面的画外音，掷地有声。闭上眼睛，有种余音缭绕之感！
这首诗歌在诗意上的节奏排列同样是精彩的！
一首优美的歌曲，除却好的歌词外，其音乐的节奏性是制胜的法宝。一幅美丽的图画，讲景致错落、主宾分明、层次相宜、远近有度、粗细恰到好处。无论好的歌曲还是优美的画面，如果不讲究节奏，不讲究层次搭配，平均用力，那就算不上好的作品。
常言道，诗画同源，诗乐同理。由此可见，诗不仅讲究一个意境的美，同时也要有诗意的节奏性与诗意的速度。
“飞得最低的一行/是七朵菊花”诗歌开头的两句话，节奏比较舒缓，没有采用强烈的情感似乎瞬间就要迸发的那种方式，读来产生一种轻松感。“飞在中间的两行/是七片枫叶”节奏上依旧，但情感已经有所递进。后面的几句，节奏同样采用这种方式，情感却层层递进，且是那种舒缓的递进，并不是让人透不过气地汹涌地不可抑制快速的递进。如今的生活节奏已经让人产生有种透不过气的压抑，读耿小会的这首《大雁》，无论节奏还是情感都是水到渠成的柔和的。这些句子将诗意柔和地切换。诗意切换所产生的情境张力在诗的构建中凸起意境的“坐标”。
第二段中，最后一句突然地将节奏加快并嘎然而止，这一句话将整诗的意义概括出来，这一句话，似乎又像电影中的画外音，画面结束了，可有种余音缭绕耳边之感。意蕴的节奏可谓极尽舒缓与缠绵同时并不排除诗意的跌宕起伏。使我们的心在所处的日趋快节奏的时代暂时得以休憩！
无论诗人采用何种诗意的节奏，其向我们做生活细节横切面的展示时，还要与语义的巧妙地搭配，才能极致的发挥。作诗不能一味追求语感平衡和诗意节奏的平稳，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诗意的节奏感有可能被削弱，随之而来的是诗的音乐性也会削弱。那样就会让诗显得单薄。反之，作诗如过分追求诗意的节奏与韵律，刻意构造虚假诗意节奏的“雍容”，那么这样的诗只能是一具空壳，没有足够多的血肉和灵魂，难以使欣赏者与作者在某个交点上产生共振与共鸣。
一首好的诗歌，除去语言职能的发挥之外，还在于诗意节奏这块跷跷板的作用，尽量在诗意的支点上制造上下波动的节奏，以形成诗意的节奏与韵律。

附：《大雁》
飞的最低的一行
是七朵菊花
飞在中间的两行
是七片枫叶
迭着  七朵白云
最高的一行  飞得最远
一声雁鸣
领唱着六声雁鸣

秋风平仄
大唐天高
四七二十八只大雁/
飞出一首
登高的绝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