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已不想说话》
我早已不想说话,更何况我本就是一个不想饶舌的人,从小就是。儿少时起,那些女孩们围着我叽叽喳喳,像快乐的小鸟,我只是浅浅一笑。我的儿时梦想,那个有着一对甜甜酒窝的大眼睛女孩儿,总是微笑着偷眼瞅我,我慌乱地低下头,又忍不住含羞偷眼瞅她。当父亲迟迟交给我她的来信,“爸,您断了我一条路!”我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句,拿着信的手颤抖着,泪水无法控制地夺眶而出,打湿冰冷的脸。
我早已不想说话。美好一点点被掐碎,就像亚瑟神经质掐碎的矢车菊。理想早已破灭,就像吕西安和大卫。曾经的阳光被埋葬在乌云里。周边充斥着功利的疯狂,还冠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冷笑着,又无法改变,只是在无法抗争的痛苦里葬送人生。
我早已不想说话。我不会画画,我不会写诗,我没有才华。其实我挺喜欢画画的,从小就是,可我却画不出我想画的,这只能增加我的痛苦。我无意写诗,因我无法用诗歌表达思想。我不是海子,我没有那么绝望和疯狂,我没有受到西方多神论和《圣经》的影响,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我只是沉默着,走在一个人的沙场。那些伟大的世界文学名著无不是我精神的寄予,看着那一行行文字,心潮奔涌。
我早已不想说话。我深爱的姑娘在远方的成都平原流浪,那里有风雨更有阳光,阳光是她拼搏的希望。我无时无处不在想着的她啊,那么遥远,比远方的风还远。我抿紧感性的唇,和她一样沉默。其实我不想沉默,但又犹如灰暗抑郁的天空。
我早已不想说话,一句也不想。痛苦地封闭对于真善美的追逐,孤独地行走人间!
——兰军
2026.3.21 10:16
湖南.长沙.亚华香舍花都.11℃小雨上午
《我早已不想说话(二)》
安德烈公爵不屑于和他周边的人说话,他认为他们虚伪自私没有情怀,他甚至不屑于和他娇小的唇上有一圈细细黑色绒毛的妻子博尔孔斯卡娅夫人说话,他觉得她俗气。她难产死了,他抱着出生的儿子尼古拉,握着妻子冰冷的手,没有爱,只有愧疚。奥斯特里茨战场,他擎着军旗,尖利地喊着,勇敢冲向法军阵地,被弹片击中,倒在战场。看着浩瀚的天空,感觉他曾经崇拜的拿破仑那么渺小,人类那么渺小,他寄之以希望的世界那么渺小。他遇见了比他小17岁的娜塔莎,才唤醒他心中尘封的感情,而他也只是不善于表白地对她表白,最后死在她的泪眼婆娑里,成为1812年俄国卫国战争的烈士。他不期待成为光荣,他只是为了良知,为了对祖国深厚的感情。他临死都没有对他深爱的姑娘娜塔莎说什么,只是宽恕了她年轻的错。公爵成了娜塔莎心中永远高大的人性,成为不朽的光。
我早已不想说话,那些人那些事只令我憎恶,虚伪自私,丑陋还要用盛装掩盖。我只是轻蔑地瞥上一眼,然后高傲地别过头去,看着远方。浩瀚的天空之下,我的身影,像一片孤单的树叶,曾经明亮的目光变得黯淡。我的爱人,我的太阳,不在身旁,她很远,很远。我只想对她表白,但又怕伤着她,怕她难过,怕她担心,那个纯真充满爱心的姑娘,是我此生最为珍视的呵护。我只有抿紧感性的唇,内心无声叹息。
我早已不想说话。浩瀚如蔚蓝天空的胸怀容不下一丝尘埃。我的心里只住着那个用诗书写人生,用手创造人生的姑娘。她很远,比1113公里的距离还远,她很近,就在我心上,成为唯一。
我只有趿拉着脚步,落寞的背影指向大地深处,忧郁的目光无处安放,沉默着,像高傲孤独的安德烈公爵。
——兰军
2026.3.21 13:05
湖南.长沙.亚华香舍花都.13℃阴沉午后
《疾雨》
窗外忽然下起大雨,哗哗的雨声将我从浅浅的睡眠弄醒。这不是尤克里里的弦音,也不是姑娘的轻语,这只是突然而至的雨,确切地说,是更疾更大的雨,像怀孕的卡秋莎深夜在乡村小站无助地追逐她深爱的聂赫留朵夫乘坐的列车,绝望里她蹲在地上放声大哭,雨哗哗下个不停。
我坐起身来,靠着床头,看着黑夜,听着雨声,恍若听着一种哀怨。这连绵不绝的雨声,像落在窗外的泪,撕裂静谧的夜。我的眼前是黑暗,没有星光,雨可以宣泄感伤,我却静静坐于黑夜,紧抿嘴唇沉默着,忧郁的目光闪烁在冷清的思念。
脑海是浩瀚的狂涌,像窗外的雨声,心上是沉默的姑娘,像此刻的我。无力地倚着床头,听雨,没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诗意,只有“巴山夜雨涨秋池”的伤感。我想呼唤远方的你,想对你说些什么,却只能坐在雨声,畅享一个人的落寞。
看着灰黑的你,有些恍惚,我仿佛是这突然而至的疾雨,感伤落在人间,撕裂夜的静谧。
——兰军
2026.3.22 03:45
湖南.长沙.亚华香舍花都.12℃大雨拂晓
《独行在湿漉漉的路上》
走在小雨里,胸口很堵。枝条挂满亮晶晶的雨滴,像他心上垂着的泪。他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树枝上的雨,好像审视自己的心。雨也在看他,看他的伤感,无声地给予清澈的眸光。
她在远方,那里没有下雨,只是一片阴沉。这多雨的春天,她的身影是灰黑的,多彩的姿态掩藏在无尽的雨里。他怅然若失,他不知道他怎么了,腰椎的疼痛提醒他,他的心更疼。他又一次觉得自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人,趔趄着行走在雨里。从他身旁经过的是两个骑着小单车的小男孩和小女孩,一个略小的女孩蹬着滑板车跟在他们身后,小男孩津津有味地编着故事,两个小女孩津津有味地听着。他的世界和他们的世界仿佛不在一个空间,他们是快乐的,他是忧郁的。
雨又大了起来,他不躲不闪,走在衰老的樟树叶掉了一地的路上。新叶在枝头明媚,小鸟在叶间鸣叫,它们也无疑是快乐的。他的她啊,他翕动着敏感的唇,目光像灰暗的天色。壅塞的胸口,他长叹一声,怎么了?枝条上的雨滴看着他,不能排解他的惆怅。他注视着明亮的雨,独行在湿漉漉的路上。
——兰军
2026.3.22 13:19
湖南.长沙.亚华香舍花都.13℃中雨午后
《血色春天》
坐在荷塘北坡潮湿的下水井井缘上,看着前方。这里没有风景,肮脏的苔藓像绿色的污垢,覆盖在浑浊的荷塘。枯死的残荷耷拉在水面。只有偶尔的圈儿,是水中鱼儿淘气地吐沫,露着一点生机。
小雨的天空像我呆滞的眼神,无精打采,没有春天该有的活力,仿佛严冬重又走来,一片肃杀与萧瑟。木然地看着,虽然新芽吐绿,虽然群芳飘红,可死气沉沉却是无二的主角,如我。
身体的疼痛持续。腰椎的剧痛于我而言算不了什么,没人会怜惜我的身体,我早已习惯。血色在我心上绽放美艳的花朵,像碎裂的太阳。我的心上是血色春天,比那些诗里的春天还要美,美得泪目,美得生疼。
忧郁的眼睛,呆滞的眼神。身影是木然的萧索,像一枝佝偻的死荷。磁悬浮列车轻盈西去,带不走我沉重的血色春天,这春天在心上生疼,是一种落寞的美。
它美吗?它美吗?这血色春天,我强借诗意说它美,却掩盖不了失魂落魄疼痛的真实。
——兰军
2026.3.23 15:43
湖南.长沙黄花机场荷塘边.14℃小雨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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