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威廉·莎士比亚《哈姆雷特》


在这颗蓝色星球上，
有的不只是权杖和宝座，
不只是黄金和享乐，
不只是战火，硝烟，争夺，
饥饿，贫困，苦难，
不只是瘟疫与毁灭，
生命脆弱如蚁。

伴随着人类的，还有朴素
的劳动，平凡的生活，
还有诗和远方，
纺一根线，织一块布，酿一壶酒，
在映月二泉边坐下来，细听那首
差点儿丢了的，阿炳拉的二胡曲吧。

当一个人，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还能遇见诗歌，遇见诗人，
遇见西川，在青藏高原哈尔盖
仰望星空，像一个领取圣餐的孩子；
遇见他的诗作，把羊群赶下大海。

遇见王家新，在彼得堡喷泉楼，
从阿赫玛托娃的窗口望去。
遇见翟永明那深邃的眼眸和诗的灵犀。
遇见蓝蓝为苏格拉底心灵之痛写下诗行。
遇见一只白鹤，听它那哀泣的唳声，
掠过渐渐稀少的人烟。

你还会遇见，沐光而行的杨振宁，
风骨傲然的陈省身，遇见
丁肇中和他的夸克。

还会依稀听见阿赫玛托娃在读安魂曲。
遇见布罗茨基写普希金，在他诗的尽头
是鲜血，它们在缓慢地滴落到大地。
见到帕斯捷尔纳克和他的日瓦戈医生。
看到在诗中凝缩了一个世纪
的特朗斯特罗姆。

还会遇见罗伯特·布莱，隔着千里沉寂，
穿过风雪，圣诞驶车送双亲回家。
遇见那个会写诗的民间大夫
——威廉·卡洛斯·威廉斯，
跟他的红色手推车。

遇见若水老聃，沐风孔丘，晓梦庄周。
遇见融儒释道于肌体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遇见李白超逸，杜甫沉郁，东坡翩然。
遇见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陶渊明。

遇见那个，使哈姆雷特陷入沉思，
替威廉·莎士比亚说出：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一个悬在每个人头顶上的终极选择。

人类走出过中世纪的黑暗，
走出了瘟疫的阴影，
生在这个世界，我相信
谁都不愿看到，那个核冬天，
或许在未来的一个早晨还是
傍晚，降临大地。


2026年3月7日，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