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危险
不是从慌乱的松果落了一地开始的
是一团松材线虫莫名亡命于未知的天涯
就已注定这里
一众草木经年攻伐与合理妥协达成的生态平衡
将被破坏殆尽。受难者身死道消、家园不在
它们被定义为外来物入侵物种
这些肉眼不可见的虫子
啃噬木头的声音盖过了十五把油锯的嘶鸣
油锯的嘶鸣声像庞大的野蜂群
忙乱地一头扎进群峰、深林
这么多曾历尽风雨而屹立不倒者
被去冠、折腰、伏身……在
机器的咆哮声里化成碎片变成纸张
年轮上寡欲的秋天再无雨声与蝉鸣
驻泊的行舟终于解缆
从生死中解脱出来,从野葡萄藤
缠缚中解脱出来。那深深的
螺旋形勒痕……
枯萎一词破天荒显得不再空茫
油锯链条飞速运转的刃口下
伐木批文规定的
明晰的边界感终于模糊不清
满山活着的硬木
开始生出昼夜难安的惊悚、恐惧
疫情与人工科技一起呈现的
从死去到消解的整个过程仿若
浑然天成
被月光浸透的守林人
视觉上的盲点强化了听觉的灵敏度
太过灵敏的听觉反而放大了
世界的某种不真实性
山岗忽然变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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