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更思乡

一

阳光携手春风，为人间化妆
白云依着山尖，偷窥红尘新郎
此地春光引无限乡愁
思绪打湿疲惫的翅膀

“喂！家乡——”
“喂！远方——”
“家乡啊！别来无恙？”
“远方啊！一切如常……”
“春天来了，不再有冰霜？”
“唉！日出暖和，日落还凉……”
……

在百草尽衰的季节，离开家乡
怀着冰雪的柔肠，追逐远方
家乡之外便是远方
远方包装了远方，也包装了
我和我的家乡！
我热爱家乡的每一寸土壤
包括土壤里的蚯蚓和蚂蚁
不必说花间的蜜蜂还有蝴蝶
更不必说水和阳光

二

记得童年的家乡——
美丽的小河旁——
与鱼虾为伴的光屁股
青蛙般淘气的放牛郎
用田泥和沙子化妆
把碧波折腾成浊浪
翘起小鸡鸡，看谁尿的高远
憋气，挺胸，向后仰成弓的模样
柳丝含笑，桃花含羞，蝌蚪惊慌
山影啜啜，笑声朗朗，河风阵阵
涟漪清欢在沙滩上

周表叔，曹表姑，杨大妈，王二娘
他们不光力大无比，嗓门儿也亮
两捆麦垛压的扁担吱呀吱呀的响
爬山坡，唱山歌，顺口溜，开玩笑
声音传过一道道水，一道道梁
那顺口道出的艰难现实与欢乐情感
至今，还在耳畔回响——

“喜洋洋来笑洋洋
白菜叶子久久黄
俺妈生我命不强
让我嫁这烂石梁
上坡担水路油滑
下坡担水路油光
抱春扁担哭一场
为啥家这鬼地方？”

“喜火火来笑火火
萝卜拔出一个个窝
从小就是净片儿脚
棉花布料你没见过
南瓜稀饭都没得喝
嫁我这样的大帅哥
每天晚上你偷着乐
人媳妇扎花又绣朵
俺老婆担水捞柴火。”

“喜连天来笑连天
叫声死鬼你莫嫌
你家穷的好可怜
洗脸用得半拉盆
吃饭端得半拉碗
筷子只有一双半
吃得吃来看得看
少了我呀
你日子过不展”
……

斗转星移，挥之不去的过往
春暖花开，沉思不已的家乡
温馨的贫穷比照冷漠的富贵
阴影把疑问和感叹越拉越长……

一万年前，伏羲青睐我的家乡
因为这里有森林，有凤凰
有兔子，有雄鹰，有鹿，有狼
五千年前，虞舜羡慕我的家乡
因为这里有渔猎，有农桑
有古迹，有庙堂，有礼仪，有家邦
一千年前，诗仙赞美我的家乡
因为这里山青水秀，四时风光
有人文，有历史，风土人情源远流长
几十年前，家乡人热爱我的家乡
因为这里有新主人，有新思想
有雷锋，有赖宁，有崇拜，有信仰
今天，家乡人思考我的家乡
因为有靠山，有梦想
有扶贫，有导向，有蓝图，有希望

三

我想起我的家乡
我想起家乡的桃花和桃花一样的姑娘
我想起为尿的远而仰成弓一样的放牛郎
我想起艰辛而快乐的大叔大娘
我想起从前的从前又想起今天的今天
我们山里人种粮，人家城里人种房
种粮的，四处飘荡
种房的，八面风光
那桃花姑娘如今身在何方？
那尿的最远的牛郎现在是俯是仰？
那伏于尘埃的乐呵呵的大叔大娘啊
他们一定知道：
山青水秀——
是雾霾的最后屏障
原生态化——
是普渡众生的良方
道德信仰——
是润泽心灵的阳光
中华文明——
是繁荣世界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