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工的乡愁》
必须承认,我也写过炊烟
写过祖母的蓝布头巾
在字句间缓缓飘动
那时茶水正好,掌声均匀
乡愁是别在胸前的绢花
而他们不同
他们驮着整个村庄的暮色
在钢筋上行走
焊花溅进眼睛
来不及揉,就被风
吹成另一天的星辰
他们的乡愁是钝的
卡在骨节里
每逢阴雨就隐隐作痛
没有邮票那么精致
更不像月光
可以裁成整齐的方块
他们的乡愁是涩的
粘在喉咙里
囔嘟着故乡乍不长成无需告别的样子
念叨着奔波的疲惫能在自己这一代停歇
他们说起老家
总先清一清喉咙
像要吐出一口沙灰
然后沉默
比工地更深的沉默
而我那些分行
多么轻易
就从舌尖滑向纸面
现在我知道
有些乡愁是病
有些只是药渣
被文火煎过三遍
早没了当归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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