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包裹着滚烫的图腾
在公元前几个世纪里飞行
野草紧贴地面
抓住风的形状掩盖亡灵
多么珍贵，片刻安宁
但其隔壁住着一颗不安之心
旷野中，野草漫过膝盖
漫过北方八百里秦川
向太阳倾斜的地方摇摆
向五岭之南蔓延

五岭之南，野性和优雅的气息
散发在芭蕉叶宽阔的手掌心
散发在犀牛和大象丰厚的嘴唇边
一只红嘴翠鸟落单
站在弯曲的象牙白之上
轻轻呼吸亚热带丛林的湿气
在它那褐色的瞳孔内
闪耀着深邃的蓝宝石光辉
几头血管喷张的野猪
正张开獠牙追赶
野鸡和孔雀的色彩斑斓
森林的边缘，野草漫过地平线
五月的微风荡漾湖面
此时埋头啃草的山羊和麋鹿
并不知情青蛙堆叠
其潜台词竟是与人类比赛生育

在南方骆越古国一隅
从水边捉到大鱼的骆越人
以独木船划开河岸
向歌声响起的地方远去
霞光详和且无比温暖
看不见的巨大阴影
跟在越来越紧的风声之后
北边牧马人的后裔
已挥动长鞭，风餐露宿
用铁蹄攫取蜀国的美玉
用戈矛挑开夜郎国的地皮
为了修建宫殿和长城
五十万大军迢迢千里
南下运输翡翠玳瑁和珠玑

但日夜击鼓而歌的骆越人
仍乐此不疲，呼啸山林
沉迷于远古的巫术
篝火照亮了他们的鼻孔
冶炼进度缓慢的青铜
人们不在乎鸡卦上的竹签
是否灵验，他们只要把酒喝醉
就能忘记昨日的伤痛
就像野草漫过石头的裂缝
漫过贫瘠的土地和土地的伤口
漫过野兽奔走的足迹
漫过战乱的时刻和饥饿的恐惧
漫过祖先的洞穴和山丘

骆越人坚信山河就是城墙
鳄鱼的口腔和大象的鼻子
足以抵御一切外侵
无论是森林中的陷阱
还是矗立在山巅上的誓盟
都将被神圣的飞鸟遗忘
被层层的野草覆盖
无论多么新鲜的坟土
在雨淋日晒过后
都将变得模糊不清
时间的灰烬，滋养着绿色
白鹭爱那稻田的绿色
金黄的季节，有安静的稻草人
秋天足以安慰心灵
鸟衔着谷物，飞行在群山之间
它们长出最美的毛羽
将被骆越人插上高高的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