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余晖，西窗爬进来
瓦缝里纸动了一下
碗倒扣着
碗底那粒干饭粒
筷子少了一只
另一只等着
松林
松针尖上挂着霜
灶房的烟咳出几个字
回家
祠堂
雪从门缝挤进来
照片里的瞳孔
亮了一下，灭了
雪水映出半张脸
另一半
在暗处
雪水化了
那张脸在暗处
窗台
枯茉莉兜住光
从指缝漏下去
余晖走了
瓦缝黑着
那张纸
留着一点温
二
灯绳悬着
拉一下
墙吐出半截黑棉线
鞋摆在床前
一只朝东
一只朝西
半夜墙渗水
鞋里的影子
晃了晃
天亮了
影子回到鞋里
鞋里两层底
一层暖
一层凉
走一步
棉絮塌下去
走两步
棉絮没弹
门框上的钉眼
按下去的指印
三
桌上的水凉了
杯底印着
一小块窗格的光
光走到桌沿
停了一下
等谁
暗从墙角过来
杯子很白
水珠沿着杯壁
往下走
柠檬沉在杯底
黄褪成淡
忘了收信
灰尘落进杯子
浮在水面
窗帘动了一下
风
杯子的影子
靠着墙
墙接着
光偏了
暗满了
杯子不动
水不动
只有杯底那小块光暗着
天暗了
桌上的水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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