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少女唱着黑色的歌……在墙边
被他松驰背部挡住的窗外。
薄荷香波、抽屉、带点粪便味的土鸡蛋
依次从老人身上一个个拿出来,
端坐在案板上,像旧日子的哨兵。
“你已经老了,搞不定抽屉。”
我对他的年迈满怀敬意,但事实如此。
再保鲜的手艺和魔法也换不来
破产前的爱和她每天都会摆弄的雏菊。
他不理会我,自顾自地打火,点燃煤气
倒了点金色的油,单手摇摆锅底。
而亲眼所见:那个老抽屉参杂着冷水
在锅里沸腾,喧嚣。一阵风过去
里面的戒指欠条和支票统统不见。
“这不是变戏法,托尼。”他转头看我,
银发和暴起的青筋一样凸显。
这一幕似曾相识,像魔王沃兰德*的恶作剧
——我笃信这一点——当鸡蛋的腥味
与混着香波的自来水融为一体
又转瞬化为虚无时,他那么悲伤
又轻松地接受了这一切。
妻子的相框看着他。世上无二的托儿,
大师般的手速,此时正破译着另一个
男人的解法。遍地躺着多情的钥匙。
而他咂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歌,
从雾中的浴室走出,玻璃上映着他
受垂而失去弹性的肉。全身散发香气。
他径直打开棕色抽屉,掏出鸡蛋,
上面画着两个人模糊的表情。
明天的道具已收拾齐备,被我堆在门口
——全新戏,不无生活的倒影
取材于真实小物件——
半夜他难得紧张起来。暗抚抽屉。
*沃兰德:《大师与玛格丽特》里的“魔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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