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冬天的次生林


（梅州之1994——1995）
             時子

黑夜的天空打开它忧伤的窗户



黑夜的天空打开它忧伤的窗户
星宿们带着生灵的目光
投向海星。
平静而沉默的大海
象一位可西嘉村落里唱挽歌的妇人
朝着那离去者的身体看了一眼
便开始了她天才的雾一般的悲痛

一切都缘于爱情
即便死亡，那也是为了下一次
爱情。我们面临黑暗
找到了它覆盖这个时代的原因
浮云飘散，预示着一个长发人的
命运。由强壮开始
到达了油灯熄灭的一瞬

对于记忆
那是我们因为轮回而得到的
暗示
谁也无法为了离开所爱的人们
而放弃活着
唱挽歌的老妇人，因为面对
死者而领受了秘密
作为邻人，我们要尊重她平日的
沉默和偶尔也会出现的
红晕

清秀的翠竹栽满了一片大地
然而它不会忘记的是
曾经它是海，将来也许它会是
一片被荒弃的土地
但那些死去者的骨头，仍然会象灯盏
在暗中给予天空以回答

94.12.10.




穿过冬天的次生林


它来到潮湿的，这雨水浇灌的
草丛，泥土保持少妇的体温
给它以暗示
它于是慢慢脱下衣裳，脱下它
褐色的形体
在光裸的石头上。秋天已逝，这再次
诞生的软体生灵
紧靠少妇的胸膛
冰凉而忧伤的小蛇
它懂得如何记忆少女，和春天
健美的脚趾

它穿过冬天的次生林，用它
低处的目光仰望尖利的木桩
它们安详而合适；还有这些
石头，富含铁矿的锈石保持着
新石器时代的模样
呵，这是些优秀的刀子，可以划破
皮肤，可以完成命运的安排。
然而它象个老妪，它象头被砍伤的母牛
它穿过树林和石头，它感到屈辱的
身体到达了沸腾

在夜晚的露水中它到达了沸腾
倾轧一片草丛
然而，黎明它将撤离
悄悄离开这片屈辱的土地

小蛇懂得如何记忆少女
在光裸的石头上
它盘身入睡
梦见健美的脚趾跨上了
它的身体


94.12.17.晚



忠诚的朋友来自海上


一

忠诚的朋友来自海上，它暗礁一样的
双乳
预示着命运神秘而动荡。

二

昨夜的花床单，很美
这种怀念往往导致
今天的匆忙

三

我无法拂去呼喊，象无法
拂去冬天脸上的阴雨层
它这样任性
使我无法折叠身体象对待一桩小事

展开它，在上面标明部位
我的梦比较容易提前到达
而我要走的地方
总是这样忧伤

四

你不能了解
皮肤下面有多少眼睛 
在渴望灯光
你能了解的只是通过声音
来确认我们这个时代

五

我把爱情与海放在一起
交给忠诚的朋友
象儿童交给母亲一桩秘密
而现在，我已不能试图把它
解开

六

剩下的岁月，我得用
牙齿的光辉
在夜晚独自照亮
赤红的舌头，第一次作为象征
也将出现在这里
它用来指出回忆者群体
在此全部遇难

94.12.17.
































我到达的冬天


一

我到达的冬天，阴郁而痛楚
象失约的弟弟，无法穿越距离
甜蜜地到来

二

这一刻是我不能放弃的一刻
这一日是我不能否认的一日
这一件事是我不能单独完成的一件事
这是十二月的夜晚
月亮在云层背后大面积涨潮的夜晚

三

躺在痛楚的海边象躺在
柔软的床上
我听到的声音是潮湿而欢快的
声音
夹带着零碎的言辞象粉色的牡蛎
穿行在水浪中
绝望而安恬

四

这里的冬天，色情挂满枝头
夜晚的道路
泥泞而温暖
那是行路人瞬间的想象
象我这样来自冰雪地带的女人
踩着北极熊的蹄印
冷静而苦涩地走着这段
必经之路

这不是回家的路
也不是离家的路
我想大概在路途中
呼吸着春天气息的小鸟
也会到达我这里
体会我这样的心情


94.1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