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山峰对话（小标题）

抚摸着传说
山峰的石砬子很粗糙
只言片语
风很硬
爬到山顶的汗
有借口在身上歇一歇
怅然若失的木兰辞
在岩崖上半睡半醒
站在很陡的石头上
我推醒沉睡了几千年的梦
一切都睁开眼睛
红色的山峰
一片耀眼

英金河抬高了河床
但始终超越不了山峰的高度
一次次改道
一次次吼叫
在汛期，凶猛的袭击
像是挑衅
以最低的高度
对最高的高度
说着不服的话语
长在悬崖边上的树
目视着远去的波涛
摇一摇手
作别了青春的冲动

山峰，不曾有的巍峨
始终是一条河流的依靠
但时时遭受一条河流的进攻
摆渡不了的往事
沉在河底
漂浮在大河上面的物体
已经远走他乡
不像山顶的石头
还紧紧地抓住山峰的肉体
做着最后的拼搏
问一声山峰
居然不语
一只苍鹰飞来
在头上叫了一声

吓我一跳

赤峰，仅仅是块赭红色的石头吗（小标题）

走到了红山后
日出的辉煌
在古墓葬的乱石堆上
扫描着
这个时候，大约是四五千年
红山先民在这里干什么
我猜想着一些事情
这需要考古
但考古发掘的结果
依然是解不开的谜题

日本人来过
偷走了许多
埋在墓地里的密码
然后研究
再把研究成果写成书
卖给我们
我们再翻译
即使这样，依然弄不明白
红山先人的历史
仅仅靠猜测
来想象渔猎农耕
放大镜下的冥思苦想
像是再造一个程序
把古人都输入进去
然后，点击
唯独，没有一个考古学家
说一说古人的爱情和家庭
他们的孩子上学吗
学校的老师布置作业吗

赤峰，山脚下的农田（小标题）

很久没有听到赶驴车的声音了
就连牛哞也很少听到
一些羊走在进城的路上
赶羊的人粗声大嗓
从玉米地钻出来的妇女
偶尔拍打一下身上的尘土
舔躁的蛙声
顺着垄沟呼唤

大片的谷子
还没有秀穗
麦子的锋芒已经
在太阳下闪闪发亮
酸甜的家杏，软软的躺在筐里
舌尖上的口水
咂摸着夏天
西瓜，亮出了红通通的胸膛
誓言般说着甜爽的往事
看家狗，在树荫下打着盹
似睡非睡的眼光
让人警惕突发的暴怒
就像天上温柔的云
该是暴风骤雨的发端

茄子，乳房般耷拉着
辣椒藏着潜在的杀机
芹菜，辛辣地弥漫着气氛
韭菜花，开出星星般歌谣
蝴蝶，采摘着
翻飞出这个季节的浪漫

村子（小标题）

迟暮的太阳
老人一样，打着盹
街巷里的柳树上，一群
麻雀，叽叽喳喳地议论
犁杖和锄头，还没有收工
烟囱，还没有生活的动静
那些袅袅的炊烟
已经长成昨天的云朵
飘向了他乡

街头的老人们
迟缓地坐下又站起
像树荫一样挪动了方向
还是那条冕裆裤子
袖着手的动作习以为常
豁着牙
啖着口水的嘴
有时还讲着古
只是自言自语地叙说闯关东

田垄（小标题）

种子扎根的力量
我无法拔起的执着
一滴汗珠
砸疼了我的思乡梦
村边的水坑
又浮起了我童年的歌声
凫水的鹅子
成为我远方的送别

镰刀
割不尽所有的收获
有些汗水永远成为劳动的挽歌
时光，在梦里失忆
呓语的庄稼
随风说出自己的心愿
一支被风吹瘦的百合
还是亭亭玉立
开出一种欣喜一种希望
芦苇草，站在水塘里
啜泣的泪水
只有蛙声知道
往往是，用一池的碧波
照着自己清瘦的脸庞

犁铧，不会生锈
汗水打磨的故事
总在一个季节让你清闲不了
没时间懒惰
松散的思想
也会随着庄稼的拔节
一次次痉挛
一粒盐，在汗水的背后结晶
追寻付出的艰难
酣畅淋漓之后
金秋的吻
便在镰刀上召唤了

驴车
在山路上唱着小调
偶尔，一两句评剧的唱词
在车辙里碾成很长的调子
吱吱呀呀
像是有人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