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马

 

嘶鸣着冲出地平线

血管里涌动着征服的誓言

古渡落日的余晖

昂起头颅

枯黄的信心深夜失眠

再次涌起波涛

浩瀚的草海里

蒙古马的蹄子踏出多彩的航线

 

西凉短歌

马背长调

忧伤的音符难以抚平心中的苦难

勇往无前的步伐

检索曾经曲折的路线

刚直的秉性

一步步走来

荆棘丛生的命运

开拓出格斯尔般英雄的诗篇

 

马头琴

是时刻等待出发的眼神

正拉动着丝丝入扣的琴弦

万马奔腾的情景

正是步调一致徜徉在精神家园

引颈嘶鸣

是对上苍表达不屈的志向

鬣鬃雄风

那是赛罕塔拉听风发出的呐喊

 

苍狼

 

牙齿冷冷地对着困难

挑衅和智慧

咬紧牙关

尾巴扫荡着深秋的凄凉

一句古老的咒语

冲天呐喊

 

走在沟梁

黑夜里和上苍对话

像是哭泣

而坚强的爪子

却紧紧抓住意料之外的苦难

 

苍狼

悄无声息地靠近

在雪原里竖起耳朵

用风语的密码

解读天籁般的呼唤

 

死亡和生存

就在瞬间

那是用生命的力量

切断喉管

往事被风吹走

苍狼的足迹

刻写着大漠孤烟

 

草海

 

我的手指

摸不到大海的胸膛

但在原野

我却一次次撩开草海的衣裳

雄鹰在草海上飞翔

也像海鹰在捕捞沧桑

 

草海的浪花五颜六色

每一朵浪花

都折射着温暖的阳光

高山的雪水

流淌着乳香

雪莲花弥漫醉人的芳香

 

草海的浪花

卷起古老往事

也卷起青春的无限遐想

马头琴的韵律

可否在草尖上回荡

 

勒勒车还要奔向远方

辙痕里的故事

在蒙古包里珍藏

草海深处是

蒙古汉子的火热情肠

 

萨日朗

 

我的梦里

总是碧绿碧绿的草场

我时常在梦中笑醒

发现一只手攥着枕头弹唱

套马杆守着蒙古包

额吉打着眼罩向远方张望

 

该来了

在这个季节

远方的客人应该如期而至

阿爸的烟荷包瘦了

一袋又一袋的旱烟

燃烧着凄冷的月亮

夏季的风那样冷

蒙古袍裹不住渴望的心

一声又一声的长调

在空旷的原野飘荡

 

羊下羔了

牛产犊了

圈舍

喷搏出脱贫的霞光

草库伦

昨天成捆的故事

今天扯开了捆绑

喂养着青黄不接的日子

把一首首歌谣演绎成新的梦想

 

草原鹰

 

翅膀，注定是一场搏击和死亡

在巅峰之上

孤独的眼睛，以新的高度

把往事凝望

这里的故事从柔弱的羽毛开始

掺进喜悦，渴望，忧伤

 

抓铁有痕

利爪在果断里注满了凶猛

也在守望的目光里植进悲壮

搜寻，再次从云层里

放低凌空的孤傲

检索着一切可疑的动向

岩崖上筑巢

给翅膀一个栖息的归港

 

灵魂的羽翼

搏击在风雨的路上

每一次起航

都是心灵深处博大的交响

撷取每个细节

盘旋，搜寻，闪电般

攻击苦苦思索的对象

抓住它，循着影子的逃匿

锁定目标

致命的擒拿，掐住咽喉

然后，让另一个灵魂一起飞翔

 

百灵鸟

 

那冰封千里的记忆

都融化了

一弘湖水泛着淡淡的波斓

长调带着颤音

马头琴一声长叹

赛罕乌拉的草甸子

腾格里的魔力

演绎着长生天的誓言

哟，百灵鸟

多彩的梦幻

在蓝天上划过一道道美丽的痕迹

拥抱着爱的路线

 

做巢吧

用甜美的歌声作经

用亮丽的憧憬作纬

经纬之间

编织牧歌悠扬的摇篮

百灵

唱出来吧

其实你就是我的嗓子

圆润的发声

就是生命的礼赞

 

蒙古包

 

勒勒车

辙痕太深

通向敖特尔的路

沾满泥泞

漠风太硬

几块毡片，难以遮挡严冬

马头琴在屋角啜泣

马奶酒

难以壮行一个漫长的里程

别再用勒勒车拉着毡包

走向荒原

在水草肥美的草场

让心定居

温柔的阳光

会透过玻璃

走进屋里   

春毡的霉气

抖抖晒落

马头琴的泪眼

也会长出迷人的明丽

 

套马杆

就去套一颗心吧

歌声

会唱醉一个牧羊女

骏马去追赶太阳的脚步吧

蹄韵

再度踏响新天地

 

篝火

 

与晚霞携手，漫步

没人看见，那是晚风吹拂的浪漫

夜色降临，黑色的天幕

火柴擦着磷片，一触即发

夜被点燃

 

最初的颜色，只是微弱的光斑

霞光的背影迷离在远山

带着温度的微笑，从毡包里

走出来，套马杆上的长调

亮开喉咙，一杯马奶酒的豪放

在哈达的里储满激情

涨红的脸，说着母语

手指轻点，酒碗里的热情

在一句句歌词里升温成暗示的语言

 

熊熊的火焰

映照繁星，燃烧风情的草原

毡房呓语

从查干沐沦的河水里流出

清亮亮的

朝霞，已经覆盖了碧草蓝天

 

乡愁

 

掰下一穗玉米

背影在秋光中回首

金灿灿的

如阳光在晚霞中凝眸

捻开一穗谷子

汗水深藏的田垄

亮晶晶的

像珍珠在垄沟里探头

 

秋天

大捆大捆的辛苦

被车辆拉回场院

碌碡，吱吱呀呀地碾过

小山一样堆积的心情

都晾晒在秋高气爽的深秋

 

犁杖

不再翻弄春天的风景

带锈的犁铧

静静地等待这场秋收

天边的云朵

携手袅袅的炊烟

一把木锨

搏击在场院的风口

 

秋天，我与乡情邂逅

指缝间流泻的时光

是一首首民歌

堵在我的胸口

牛粪火烧红的晚霞

可有一枚冒着香气的土豆

 

珍藏

 

秋天的谷穗

晒着季节的金黄

打谷场上的碌碡

总是那样匆忙

一圈一圈地碾压

让果实脱离壳的羁绊

在秋风中

吹走那些凌乱的猜想

 

还有一把镰刀

是怎样的尖锐和执着

硬是让那些庄稼回归粮仓

看家狗甩着尾巴

和老屋对视的

是静默的犁杖

 

我邂逅了自己的乳名

在山沟的小路上

我不知道丢失在那年哪月

乳名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

快乐地哭，高兴地唱

乡村的歌谣像刮风一样

时而传来淡淡的芳香

 

秋天

故乡翻晒着方言

在打谷场上

我捻开谷穗

嗅着岁月的味道

把过去的滋味

放在嘴里，细细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