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句“天涵明月水涵天”，令人想起《月之故乡》这首歌词的前四句：“天上一个月亮，水里一个月亮。天上的月亮在水里，水里的月亮在天上。”歌词采用倒装的手法，刻画特定场景。接着才展示人的动作：“低头看水里，抬头看天上。”见出前述场景是“我”仰观俯察的结果。何以要频繁地仰观俯察呢？“望月亮，思故乡”两句，则明确写出对月思乡、望月怀远的传统主题。结尾“一个在水里，一个在天上”，依旧沿袭了前述视角，同时照应开头，给读者一种安稳和圆满之感。

如果说，《月之故乡》这首歌词，成功地糅合了赵嘏“月光如水水如天”（《江楼感旧》）和李白“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静夜思》）的古典诗歌意境，借月亮表达思乡之情这一传统主题的话，那么，《秋夜》的主旨却不甚明了，其中的月亮只是提供一个场景。因此，“天涵明月水涵天”之后，接以“人对中宵花对眠”，此时，花朵相对而眠的恬适，和“人对中宵”所透露出的中夜未眠的躁动，形成了一定的反差。苏轼怜惜海棠，说“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此句则云花睡而人不眠。结转“万籁沾香和露醉，尘间饮下桂花泉”二句，却没有交待何以中夜未眠，而是告诉我们，深夜里的自然声响、空气中飘落的香气，和从天而降的露水，氤氲出令人陶醉的气息。结句说，面对此情此景，“我”情不自禁地饮下“桂花泉”。“桂花泉”，却不知何指？是指“桂花泉饮用天然泉水”吗？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呢？这里的“饮”，是真的喝下“桂花泉”了么？同样启人疑窦。全诗到此戛然而止，似质实而实空灵。

在古典诗歌各种体式中，七绝以疏朗明快的风致见长，如前引《江楼感旧》云：“独上江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同来望月人何处，风影依稀似去年。”无论结构还是思致，都不必费人疑猜。《月之故乡》反复咏唱的，不过天上之月与水中之月，《秋夜》则辛辛苦苦地描写了诸多繁复的景物，或者说，是提供了诸多的名词，但是，无论叙事、写景、抒情的意味都有些淡薄，甚至意蕴不免于晦涩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