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喀喇沁
我寻找马架子的地名
有灰陶和彩陶的残片
还有盗掘的痕迹
唯独找不到马架子的身影
山脊上是羊
羊群的角落里
逡巡着狗的眼睛
羊倌的鞭子
夹在腋下
跟着一群羊的行踪

我看到了河岸之外
另一条河流
那不是锡伯河
但河水却流进了河水当中
我试图在一片红陶上
辩认烧制的年代
无意间发现
上面有一个圆圆的小孔
我不知道陶片经历了什么
揣测红陶经受了破碎的过程
那么细密的孔
一定锔着古老的心情

在马架子山下
应该是一排排田垄
渔猎之外
也应该有个从事耕种
石锄石犁石镰
这些工具还有余温
仿佛一架古老的犁
正在翻晒远古的年景

陶罐里盛着什么
有种子有汗水
有太阳
还有星星
鱼纹，绳纹，几何纹
压痕上面或许还有手掌的移动
就此
晚霞里的歌谣
在农耕渔猎采集中生动

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男女的手镯脚镯上
踩踏，击越着湛蓝的天空
太阳的光芒
一束束射进窑洞
月光隐隐的
把爱情做成一牙弯月
冷冷地挂在苍穹
那些燃烬的篝火
还在舔舐着陶罐
夜里
隐匿了很多事情

马架子
我看到了悬崖边上的岩画
找到了
遗址上苦苦寻觅的图腾
在一片红陶上
看见了指纹
石锄的锄刃
有一滴汗正在穿越
从我的皮肤流出
渗透进传说中的英雄

一抹晚霞
照亮了归来的行程
笃定的瞬间
马架子的造型
在山与山之间
留下了深刻的背影
站在背影里
思想
遁入山中

2019年7月4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