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作曲家（组诗）

◎舌尖上的作曲家

一首歌，可以让未出道的歌手
一夜成名
这和泸州老窖制曲师傅的情怀不一样
除了酿酒，也酿低调

一辈子制曲，一辈子为泸州高歌
却在曲里找不到一个音节
甚至商标上没有一句歌词
唱给身边的工友
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
与世界共鸣的旋律：1573

一代又一代隐姓埋名的师傅——
舌尖上的作曲家

◎酿酒的师傅

人们远离的，正是他们亲近的——
高温制曲，高温入池，高温接酒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他们对此不屑一顾
泸州海拔低，每登高一步
都在凸显峰顶的优势
在高处，从不盛气凌人
总是弯下身子
牵手低处清澈的泉水
在低处，从不自卑气馁
总是默默无闻，用智慧焊接每一个构件
精心制造世界的高度

◎流经泸州的长江

长江流经泸州之前
似乎还没有掌握转弯的技巧
只能向群山问路

我远远地发现
江水流到这里，像回到家一样
顺着河岸，时急时缓
流水线，自由伸展和集束
逐渐向外扩散

长江，在泸州成熟了
河床，被培养成富饶的思考
泸州啊泸州，我从你身上
取走了一小段弯道

◎父亲的酒瓶

家里唯一的空酒瓶，是泸州老窖酒瓶
那是我在酒店打工时带回家的摆设
父亲小心翼翼将瓶口凿开，用塑料纸包好
土酒便有了暂时的荣耀
这轻微的改变
似乎在暗示一种遗憾

被改造过的酒瓶，盛着自酿的包谷酒
才二十来度，像是酒杯的体温
闲下来时，空酒瓶找不到兴奋点
倚着时光昏睡，做五十二度的梦

酒，是老父亲唯一的嗜好
浸泡着他的后半生
当我从外地回家为父亲贺寿
一瓶泸州老窖喝完了
声声祝福，溢出酒瓶

当两个空空的酒瓶在桌面上对视
我发现，它们有相似的结局
却有着不同的故事
仿佛这就是我的老父亲
前后不一样的人生和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