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竹寨的夜
夜幕像一只巨鸟
轻拍翅膀,漫过寨顶
偶尔的狗吠点亮一盏盏灯
月光渗透古树,撒下斑驳的轻纱
古寨如烟 如梦
古寨的夜晚自带
薄荷的清凉
泥土的气息,如醇酒
闻起来都是香甜的,醉人的
独坐古槐树下
任凭微风蘸着月光
擦拭我都市喧嚣的灵魂
一遍又一遍
树上喜鹊的呓语
送来儿时甜蜜或苦涩的记忆
母亲远去的身影,在灯下
越伸越长,一直延伸到
我记忆深处……
苦竹寨
苦竹寨的戏台,是一把
刺入三叔胸膛的刀
那年春天
峰峦溪的桃花汛过后
水袖长舞的三婶
就随着流水去了远方
无意再娶的三叔
成为寨子里最合适的渡船佬
竹篙长成了他的脊梁
三十载往返两岸
渡人,也渡自己
听完这故事的妻子
每每经过寺庙
都将我的手攥出细汗
对于不食晕腥、远名利的我
寺庙是危险的
离乡辞
乌篷船像一只巨鸟
船桨是翅膀
船舱里收藏着远行人的乡愁
和茅岩河五十里风光
母亲单薄的身影,留在码头
船越行越远,母亲
越来越小,最后像一根钉子
钉在我内心深处,隐隐做痛
入夜,船桨击碎无数轮月影
也击碎我儿时的记忆
两岸吊脚楼的人间烟火
和偶尔的犬吠声
我听到岁月落水的回音
从苦竹寨到温塘镇
不知有多少人去山外逐梦
已分不清新与旧,古与今
漂流茅岩河
一条遗失人间的玉带
铺展在群山低处
橡皮艇像一把手术刀
剖开茅岩河隐蔽的绿
两岸间或的瀑布
是时光未系紧的流苏
阳光将水帘筛成碎银
我们成了捡拾童趣的少年
舀起岁月里的涟漪
泼向挑战的友人
歌声笑声填满峡谷
惊起白鹭的韵脚
我们在落差与平缓中
起伏着人生的起伏
终于懂得:
人生如漂流
看似被峡谷包围
实则
正带着群山奔流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