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
我用时速300km的钢铁之矛,
去捕捉一头家乡的野象。
可以吃肉,可以喝它的血,
可以做成皮甲抵御寒冷,
抵御远方的战争。裹我的尸首。
象的肋骨悬空,被风演奏着,
于是风中,“玉山白雪飘零”
回响失去一切的人的眼泪。
《黄色三轮》
石榴在雨水中腐败,深情的煤块长在枝头。
数次更换的交通工具,让里程有了意义。
父亲用黄色三轮,在雷阵雨的间歇接我回家。
拔草的人抬头,辨认出我,弯腰,拔草。
《扶玉米》
在一夜好雨中入睡,
又被父亲接近于雷的吼声惊醒。
巡视归来,
他说地里的玉米倒了大半。
这种态度使我想起,
在他的课堂迟到的后果。
跟着父亲,
去矫正那翠绿的骨骼。
玉米东倒西伏,我不争气的字体,
都会使他生气。
扶起玉米的秆子,重新培土踩实,
规规矩矩,一点也不能荒唐。
父亲坚信,再大的金融危机,
也不能使他的玉米减产。
《昨夜有一颗星星坠落》
暖风扇,从内部的线路开始损坏,
吹不暖这间即将死去的屋子。
涨潮的血管中,
胰岛素与蚂蚁互相消解。
鸡鸣,狗吠,
敲门声营造出星星坠落的气氛。
众人头戴白帽,
哭泣的人流不出一滴崇高的眼泪。
我抬着方形的匣子,
白骨以焚烧的形式不再腐朽。
烟的形状,
灵魂,从掘开的墓中飘散。
坠落的,衰老的星星啊,
再一次敲响她热爱的幽暗之门。
《乡村浓情KTV》
扑克牌锋利的像刀,
乡村的手掌大多贴着白色胶带。
喝酒之后,
找不到烤火的地方。
改装车发出巨大的轰鸣,
行驶在安静的素描中。
路上警察拿出酒精探测仪,
以噪音超标罚金二百。
来到乡村浓情KTV,
左边是灯,右边是晃动的黑色地府。
二楼是简陋的小屋,
麦克风,酒精和荷尔蒙歌唱着。
在乡村浓情KTV,
我脱离了本来的生活轨道。
《×××村的偷盗事件》
1
强风摧毁了电力系统,
照明与旋转。
一种形态,比纱窗更细,
比雾更浓。
析过灰色的竹影,和螺旋着,
守在夜里的眼睛。
2
擅长韬光养晦的蛙,产卵,
鼓动。掩盖狗的吠声。
偷盗者踩过湿滑的苔藓,
翻开松动的红砖。
复隐于镜子般的绿中,
风,有声无形。
3
有所指的骂和诅咒,
猜不中击碎淡薄的关系。
猜中,
会揭开另一种疼痛。
抽罢烟的大檐帽:
“这是教训,兑钱安摄像头。”
《长途汽车》
沿途消逝的火焰,正在试图燃烧,
青色麦穗中零星的湖泊。
搓开麦穗,像搓开一个男孩,
幼稚的汁液,最终变得坚硬。
雪糕融化,缓缓滴入黄土,蚂蚁聚集,
男孩犹豫了,放慢舔吮的速度。
新的河流在冲刷,新的平原在堆积,
吸引了更大的蚁群。沿河而居。
父亲从市集来,走下破旧的大巴,
伸手递过来一辆玩具火车,
蒸汽机喷薄着浓烟。
农耕迅速变成了一个老人。
刚一开口,语言就碎了一地,
像占卜后的龟甲,解释着……
《回乡偶书》
柳絮堆积,遇见火焰之前,
都如白雪轻盈。
童年记忆中的大火,
烧焦了木材厂老人的年轮,
和木头的血肉之躯
留下一地焦黑的麦穗。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