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植


它多好啊
可以把稠密的孤独藏在叶片中
从不打算说出来
每天见我疯子一样团团转
也没露出厌烦
有时
我把它搬到阳台上
它就看见了它的同类
在风中挤来挤去
看见了空中
那些不明所以的飞翔物
也有难言之隐


 日记


木椅子上有一个小孔
一只黄蜂钻进钻出
它再次进去时
我用纸巾塞住了孔眼
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想让它也体会一下
挣扎、恐惧和绝望

我把它放出来的时候
它拍了下翅膀飞走了
死里逃生后
它对人
应该有了新的看法

 
侄女


和她散步

她总是蹦蹦跳跳在我前面

一会摘朵野花

一会拔根野草

她离我远的时候我就叫她

我一叫，她就回头

我发现，她的脸上

有她死去的父亲的影子

但她并不知道这些

继续摘花，拔草

咯咯的娇笑

 
九行诗


早晨醒来
想起昨晚的梦就让人沮丧
房间像个沉默的笼子
沮丧均匀分布
窗外的鸟声和昨天一样
清脆，干净
像这个早上的颂歌
它们不会因为我的情绪
把声音压低一个分贝


细小


我不喜欢站在山顶

它让我觉得渺小又虚空

我喜欢山下那条枯死的蔓藤

到了春天就活过来，长出鲜嫩的叶子

上面有时停着一只花大姐

有时爬着一条毛毛虫

 

我喜欢这些细小的事物

和它们带来的细小的描述


 清明


黑色的蝴蝶从火光中飞出来
骑着清风忽上忽下

灵魂游荡，世界变得轻盈
像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死去的人被唤醒
接受钱币、食物和美酒
过了今天
他们的屋顶可落叶
可落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