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记

蒋七二

一
当穿越时空不再是谣言
天空和大街如此相连——
东、西、南、北，空空荡荡的灰白，由远及近
由近及远的，是疫情，是人心
是昨天车水马龙的回音
如今谁瞬间变幻了戏法
没有等受伤的我们找到一个出口
城便空空如也，一座、两座…一座又一座
只剩逆行者的光闪闪烁烁
我们唯有自我隔离，强装微笑，保持安静
如果安静漫延开也会让人窒息
我们又如何去相信明天、今天，还有昨天…

二
昨天的昨天，有一天也宛如曾经的今天
我也是在一个人的十字路口，茫然四顾
一场没有招呼的地震
让所有人从漫漫黑夜涌出，弃城而去
奔向四面八方，背离着家的方向
为着那星星点点的希望
逃离的路上，我听见有人说
我还是想回家啊——
家是这么近，又好像是那么远

三
昨天是这么近，明天是那么远
不变的永远是沧海桑田
变幻的是这人间，是这空城计
故事的跌宕，为什么总是这样相象
谁在仓惶退缩，谁在义无反顾
谁在寂寞而逝，谁在艰难踯躅
谁在患得患失，谁在自怜自哀
谁又在说历史的教训，就是
我们并未汲取过教训

四
到底要什么样的教训，才能够
让我们无愧于天地、从容于世间
我们又如何活成一个真正的人
摒弃所有的自私、麻木、伤天害理
坚持应有的善良、勇敢、问心无愧
并且不只是活成我们自己，便心安理得
更重要的是去爱
爱我的亲人、同胞和兄弟
爱每一株小草、爱每一个生灵
只有爱，我们才能汲取每一次的教训
因为爱，才是我们世界的希望

五
当我数完归元寺的罗汉，读不透签上的诗偈
当我爬上秀山看花开花落，才明白
人世间那些流年的道理
从此敬畏天地
天地就是最大的空城啊——
因为我们的到来才熙熙攘攘，热闹千年
这几千年是何其短，如何记
我们的一生又何其长，如何计
不必因此而畏惧，或是寻根问底
每个人的当下，只要爱与我们同在
就是生命的永恒
就是天地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