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我们远隔千年,偶然相遇。
你斑驳的容颜,为沧海作诗。
我沉默的心灵,与桑田为邻。
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歌谣,
让我心神荡漾,心生向往。
斗转星移,我想住进你的心里,
就此漂泊,一万个世纪。
(一)
那是播种机的声音吗?
在空旷无垠的房间里,嗡嗡作响。
那是人声,是鸟鸣,是神秘主义者的窃窃私语。
是动物的嚎叫,是战争的号角,
是不甘的回首,也是不堪的纪念。
我们掰碎了时空,把故事当食粮,
填补自身的空虚,让心灵得以滋养。
在幻想主义者的笔记里,写下
一行行,关于过去无与伦比的猜想。
一个字的,一个字的,
读出美丽的梦幻,如光影,似假象。
(二)
这是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家园不在这里。
在遥远的山坳里,我们匍匐在野兽的脚下,
残存的男女老幼,只有生存的念头。
我们信奉这天地,道法这自然,
我们终将成一抔黄土,黄土又被捏造成人。
生命的终点,我相信是另一场远行的起点。
至于青铜。青铜!是上天嘉予我们的力量。
从生存到生存,从牲畜到征服,
我们终于成为这片天地的主角,之一。
(三)
这不是哪一个人的故事,这是相同的归途。
千年后,留在世界上的,除了青铜,还有塑料。
你们是青铜的文明,开启了一个时代的骄傲。
我们是塑料的先锋,造就了下个世纪的悲哀。
我身旁的小子对你着了迷,
细数着工业文明见怪不怪的奇迹。
为什么要用青铜?为什么要用石头?
这金箔法杖,当年又握在谁的手中?
我猜想起了五千年的荣辱,
从泥土中想要触摸到曾经的温度。
这是石和沙,血和铜的时代,
有一些往事依然藏在锈迹下隐隐作痛。
(四)
下雨的日子最难熬过去,不是因为思念,
还是因为收割的季节,不允许浪费时间。
我们留下的没有春花秋月,只有对生命的不安。
大象还不是最艰苦的狩猎对象,
虎和狼群,才是最致命的危险。
即使是天地的主角,依然逃不过自然的绝命牢笼。
有时候,我们也不得不放弃族人的生命,
把老弱病残通通当做诱饵,减少不必要的消耗,
族群的延续,远远大过个体生命的存在需要。
(五)
我们妄想着一步登天,但从不肯往前多走一步。
我们把神明奉为神明,把梦想视作梦想。
像这神坛四周,卑微伏地的祭祀囚奴。
金箔面具下的冷酷面容,究竟是悲悯苍生的苦,
亦或者对征服的狂妄的大笑,谁能知道?
参天的青铜大树,最终又想要通往何方?
沙沙作响的讲解器,在房间里,独隅自语。
角落里盛放着的生命,却没有人会在意。
我们无处寄放的文明,又会否倒塌一地?
(六)
我们是最终的胜利者,最终的征服者,也是
最终的失败者。
几千年来,蜀地早就换了模样,
今天的后裔,已经不再是我们族群的延续。
你们来自天南海北,带着朝圣的心通往隐秘。
我们沉默无语坐在玻璃柜的神坛上,面面相觑。
从你们的眼眸里,能看到贪婪、鄙薄和无知。
你们驻足、停留、思索,但却在虚弱的
脸上写满惶恐、迷茫和脆弱,远不及过去。
文明!文明!盛满鲜花的棺材,也只是棺材。
(七)
带着一脸的思索,我随着人群鱼游出了梦的海洋。
黢黑的房间,适合隐秘和思索,但却会让妄想失狂。
满眼葱郁的山林,让呼吸也变得畅快,
不知当时的天地,是否如今天一样,碧蓝如洗。
(八)
过去的我们敬畏着自然神秘的力量,
现在的你们无知的叫嚣着改变天地,
神杖只有握在神的手中,才会为人指引方向。
因为再强大的人,也都害怕神明最终的审判。
我们信奉的,是生命的延续和文明的再造。
我们信仰一切,包括生命也可献上,
来吧来吧!吹响最后的号角,且看你我,
最终如何在这天地立脚!
(九)
我们在来的路上追寻、追赶,
你们在去的途中停留、等待。
坐而忘食、坐而忘言、坐而忘道,
只记得,眼前一片斑驳的铜锈,
又或许青绿神像的身畔,一袭红衣艳绝万古。
(终)
我们远隔千年,终将相遇。
尽管,我早就悲伏于生命的路旁,
却也想尽力挣扎为你们呐喊。
那痛苦的,不是最终的终章,
这喜悦的,也不是偶然的闪亮。
既然,命运让我们相连,
我愿在这银河,和你们漂泊另一个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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