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死了，要埋在父亲的坟下，
在湖边的山半腰。
松树是我上小学时栽的，
现在已经郁郁葱葱，
再上边埋着爷爷奶奶。
我儿时翻过那一片山，
捉过山牛和蝈蝈，
奶奶叮嘱我要小心小心。
后来奶奶去世了，
我再翻那座山，
就只是为了上坟。
父亲锄田时指着那片短松林，
说死后也要在那里。
三个月后他就去了，
剩下那片庄稼长得很茂盛。
几年后一个晚上我喝醉了在山腰坐，
与他说我的迷茫与决定，
与他说我的女儿几岁。
树木阴森，我不觉得害怕。
那天，我只觉得离他很近很近，
如同我第一次离家在异地等，
他的身影从路口刚刚转来。
以前总劝他少喝酒，
现在自己却经常喝醉，
生活总会给我们很多喝酒的理由。
他以前给我解释，
我现在想给他倒杯酒。
他不知道我怎样生活，
不知道我的孩子长什么样，
不知道他长大的地方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我都想一一告诉他。
不管怎样，
这是个尘土和繁华变化的世界，
我是他的繁华，他是我的尘土，
而我也会和他一样，
变成我孩子的尘土，与他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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