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坛杂谈（之四）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看到这个标题，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

如空穴来风，左右无影：如纤云在天，捉摸不定。因为没有主语，谁从哪里来，谁到哪里去？

这样的标题，并非首创。列宁有篇文章，就叫：“怎么办”。横陈一组文字，引人探究的兴趣，比完整语句的陈述，要好。

其实，我隐去的这个标题的主语是“现代诗”，我的本意是要对现代诗进行一番拷问和探寻。

此意起源于我相隔二十年、才又发表的一首诗。全诗如下：

秋天过去

那飒飒秋风

在植物学里匿名的树林里

终于催熟一冠果实

一颗一颗  悬在枝头

散布些许自豪

小园  微微有了芳香的味道

甚至玻窗

甚至鸟鸣

甚至狗尾草

夜晚  星星落在路边

当黑夜落荒而逃

金辉开始涂染物事

门前学童的晨读  光芒四射

淙淙流淌的溪水  甜意弥漫

说大一点，这首诗发表在融媒体上。而实在说，是发表在仅有百人的小群里。

也许这样一首诗鲜有亮眼的光彩，在某些人眼里，到底是不是诗还成问题。因为我发表的时候，没有标题，只是分行的排列的几句话。

然而，这几句话如一颗石子投入水中，立刻激起几圈涟漪。有几个人竟然树起大拇指点赞。有一个人说：“真不愧是××集团退休的新闻发言人呀|！”

对于这样的夸赞，我稍感意外。我不明白：这几句有些朦胧不易猜透含意的文字，他们为什么点赞呢？

但人家就是赞了，难不成还能去问问人家读没读懂吗？

后来我在这几行字上面加了个标题：贺小区公选物业公司成功，公开了诗意指向。

在诗里，我把选出物业公司这件事比做树，说是秋风飒飒，经过春夏两季长期的生长，公选物业公司这件事终于有了结果，而这棵树是不栽于植物学里的，只是一个比喻。

因这棵树的结果，我想到了我们的小园会发生改变，或者已经微微改变，有了“美好芳香”的味道，先是一些微小的事物：“玻窗、鸟鸣、狗尾草”开始芳香。

以前小区长期乱草丛生，垃圾遍地。没有路灯，一到夜晚，草木摇曳，黑影憧憧，给人以野荒之感。

物业公司进来后，路灯会亮，犹如星星落在路边，昭示光明。当早晨到来，太阳的金辉就会使小园里的物事凸显，门前小学里儿童的晨读有了光亮，小区外小溪里的流水也流得甘甜，完全是自己的意会和感觉。

为这样一件事，写下这样一首小诗，而且有些朦胧，能够得到点赞，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经过认真思考，答案渐渐显现：这充分说明了新诗在人们心目中的位置。说明了新诗不是天上的太阳，可望而不可即：新诗在群众中，新诗在群众生活中。

后来我又遇到了两件事，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我的朋友圈里面有一个女孩子，十七八岁吧，没有读过多少书，在市区打点零工过日子。平时不说话的，有一日忽然在圈里发言了：

下没下雪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我可冷

想穿男朋友的外套

分行排列，很有现代诗的样貌；而且平实的句子里蕴含了太多的内容，符合现代诗的内涵。我不禁惊讶，从她的口中喊出来，这是怎么啦？

还有我过去工作单位的一个司机，部队转业干部的，几年后去保卫科做事，似乎与文字不太相干。但他也让我惊奇了，在朋友圈里发了似乎是诗的文字。

雨雪之问

雨，你本该是夏的伴侣，

却跑来做冬的情人，

我是该赞美你的热情奔放，

还是该指责你的水性扬花。

你若与夏同行，

或许会更幸福美满些。

冬用它的寒冷

延长白雪美丽的生命，

而你却在冬的世界里

像断线的珍珠从天坠落，

你既背叛了夏，

也阻挡了冬与雪的恋情！

倘若出自名人之手，这还不招来风暴一样的欢呼！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人，文化水平不高，却用分行的文字，抒发着心中的感情。这充分说明，现代诗得到了最广大群众的喜欢！至于那些长期受文字浸染的，以文字为职业的人群中，更是有多人的在进行现代诗的创作。

有这样雄厚的群众基础，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人们普遍喜欢以这样的形式记录生命历程的时候，现代诗会不会来一次大爆发呢？回答几乎是可以肯定的。

不需要要更多的举例，围绕这个标题，我已经码了相当多的文字。现代诗从哪里来？现代诗到哪里去？到此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