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中的故事（二首）

杨秀武
 
《我是武汉人》
 
下动车，再乘汽车，刚到湖南桑植县
母亲电话打来了
儿子喜欢吃的烧洋芋下火了
儿媳喜欢吃的腊蹄都收拾好了
明天去你们工作的地方过年
好啊！您的儿媳也来了
孙子和他外婆在光谷等着奶奶呢
 
武汉封城，隔离了母子的激动
那些山顶跳动的雪花
像被一道白色闪电撕碎，不敢眺望
他们就像司令员和政委
目光望着同一个地方
 
他们像俩只兔子，踩着雪花
逃进洪家关的后山上，坐下来
疯长成一朵磨菇
不停的电话声是荒山野林的夜歌
篝火照亮山坳的安宁
他们选择了一个朝家的方向
和磨菇一起，把天坐亮
 
阴沉的天空，多么真实的一张脸
其实阳光来自没有谎言的爱意
他答话，我们是一家人，是武汉人
我们也作好在这磨菇里呆两周的准备
从磨菇到洪家关本来没有路
现在走出了一条大道
直通武汉的春天
世界的春天
 
《非虚构细节》
 
90岁的老母亲
正月初二对我说
我活到90岁才看到两件稀奇事
习总书记初一就上班了
坐在圆桌上开会，说要消灭新肺炎
保护我们的健康
 
母亲又说：你看那些医生
像上太空人一样的穿着
我想啊！他们在哪儿吃团年饭呢
还有一个医生，拿一个手电筒
照到病人嘴前，问病人好转没有
病人蛮高兴，好了，快出院了
 
母亲还对我比划着说
拿手电的问医生和护士服务如何
床上的病人，不吭声
我看见他眼睛水一滚就流出来了
我从没看见过病人还带着口罩
落在口罩上的泪水
像雪在化的样子

杨秀武  苗族。中国作协会员，湖北省作协民族文学工作委员会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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